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克胜 (第2/3页)
兵拨给石绍雍,随他登城的。
「停!」
安金俊猛地举起右手。
一千人原本正沿几条填好的壕路向城墙靠近,听见号令,前排立即停步,後面的人却还在向前,一连撞倒七八个人,队伍才勉强停住。
还没等安金俊重新整队,第二颗、第三颗人头又从城头落下。
这一次不是零散抛掷。
几十名明军武士站上女墙,将砍下来的首级一颗接一颗扔向城外。
人头砸在牌楯、长梯和楯车顶上,发出一声声闷响,有的落地以後便不再动,有的顺着壕坡滚下去,头发沾满泥灰与鲜血。
一名走在最前面的河东武士弯腰捡起头颅,看见那是自己的同棚兄弟,抱在怀里便哭了起来。
更多人则擡头看向城上。
西城那段女墙已经重新竖起了大明赤旗,原本插在城头的河东军旗全被扯下来。
十六具被扒光衣甲的赤裸屍体,被绳索吊在垛口外,死状极惨,有的断了手脚,还有一具屍体被铁鞭打得胸腹塌陷,都看不出人样。
这些屍体随着风在墙外缓缓转动,时不时撞上城砖。
接着就有大明武士在城墙上大吼:
「你们这些沙陀狗看好了,上城的都在这里!」
「不怕死的,就来!」
随後,又有一具屍体被擡上女墙。
这人身材高大,左臂和右腿全已折断,面门更被重兵器砸烂,只剩一只蓝色眼珠挂在眼眶外面。
可安金俊还是认出了这人的身份,因为那甲胄上绣着石家特有的白狼纹。
「那是石绍雍……」
身边牙将喃喃出声。
接着,城头两名明军抓住屍体的两臂,先来回荡了两下,随後当着上千河东武士的面松开手。
屍体从数丈高处直直落下,撞在一架尚未撤走的长梯上。
梯梁发出一声脆响,石绍雍的屍体改变方向,头朝下砸进壕沟,半个脑袋都陷在土袋之间。
原本还在往前走的河东武士彻底停了。
没人晓得城头刚才究竟发生了什麽。
他们离开阵地时,先登部队分明还占着近百步城墙,短短片刻,六七百人竟一个也没能下来。
前面几条壕路近在咫尺,长梯也还搭着,可那些梯口如今已被明军重甲武士控制。
一排排沾血的大斧、铁鞭与铁鐧立在女墙後,只等他们继续送上去。
安金俊倒吸一口气,用马槊指着城墙,怒吼道:
「弓弩手上前,先把垛口压住!牌楯结阵,去把兄弟们的屍首抢回来!」
可前队武士举起盾,却没有一个人迈步。
安金俊怒而催马向前,马蹄刚踏上第一条壕路,一支床弩重箭便从城头射来,正中他前方两步处的一辆楯车。
箭锋穿透两层木板,余势未消,又将躲在车後的武士钉死在地上。
受惊战马猛地扬起前蹄。
安金俊死死勒住缰绳,才没有被战马掀落。
他回头再看,最前面的盾手已经下意识往後退去,四百弓弩手也只敢隔着七八十步向城头仰射,箭矢大多撞在外墙上,根本越不过女墙。
这支千人精锐的锐气,已经被城头的惨烈恐怖打击得荡然无存!
就在这时,南面也传来了马蹄声。
起初没有人在意,毕竟整座兖州城外到处都是人马,河朔军各部传令骑士往来不绝,後阵又战马驰奔也不是什麽稀奇事。
可那声音越来越沉,越来越密,脚下土地也随之微微颤动。
等安金俊转头看去,兖州南门外已经涌出一片披甲骑士。
他们没有直奔北面三藩,也没有冲击东北角的魏博军,而是出城以後立即折向西北,贴着护城壕外沿一路奔来。
最前方是一面赤色大纛,旗上只有两个金字:
「克胜!」
「敌骑出城!」
西城下终於有人反应过来。
惊叫声沿壕沟一直传向後阵,河东军的铜锣和号角也跟着乱响。
正在墙下等候登城的武士纷纷转身,弓弩手则想从狭窄人群中退到两翼,可他们身後全是楯车、土袋、长梯与尚未运走的伤兵,短时间内哪里让得开道路。
一千八百大明骁骑没有一出城便纵马狂奔。
傅彤率他们越过南门吊桥以後,只用寻常马速沿城墙向西。
队伍最前面是三百持弓骑士,中间一千人持槊,後面五百人携带短矛、骨朵与横刀。
各队之间始终留着十几步空当,将旗也全压在队列中,没有因为敌军正在混乱便蜂拥而进。
一直走到西南城角,傅彤才擡起马槊。
三百骑弓手从大队中左右分开,一边驰马,一边朝着西城壕沟外的河东弓弩手放箭。
箭矢不是射向那些举着牌楯的前排武士,而是越过他们,专找阵後的牙将、旗手与鼓手。
一个河东旗手肩背连中两箭,手中黑旗刚倒,旁边另一名武士便去接。第三支箭紧跟着射来,从接旗者张开的嘴里穿入,箭镞一直从後颈透出。
失去支撑的军旗扑倒在人群中,周围武士连忙向两边闪避,本就散乱的阵形又破开一道缺口。
傅彤盯住了这处缺口。
他没有高呼,只将马槊向前一指。
身後一千持槊骑士同时开始加速。
战马先从小步变为疾走,随後越跑越快,成片铁蹄将城外干硬土地踏得尘土飞扬。
马槊从骑士肩上缓缓放平,前排骑士彼此相隔一马距离,後排则对着前排留下的缝隙,整个骑阵像一把锐利的长刀,斜着切向西城下的河东军。
安金俊终於顾不得城头。
他勒马冲到人群後方,挥舞马槊大喊:
「後队向西列阵!长槊向外,弓手退到牌楯後面!别管城墙,先挡住南军骑兵!」
河东军到底是精锐。
最初的惊乱过後,几十名牙将立刻跟着呼喊,持长槊的武士开始转身,盾手也将牌楯移向南面。
可他们的位置实在太坏。
为了攻城,前阵的四千余名河东武士全压在西城外两百步外。
前队聚在城墙根,中军被六条壕路分割,後队又和弓弩手、伤兵挤在一起。
长梯、楯车与成堆土袋原本都是攻城器具,这会却变成一道道阻挡自家转身列阵的障碍。
安金俊刚刚凑出三四百人,这些大明右军都督府的骑兵已经驰到。
这些精锐骑士直接绕开正面那片勉强竖起的长槊,将战马向右一带,擦着河东阵列边缘掠过。
跟随其後的骑士们也依次转向,最外侧几十人用马槊挑开盾牌,後面的人则朝缺少遮护的弓弩手扑去。
第一排河东弓手根本来不及换刀,便被战马撞倒。
有人抓住辔头想把骑士拖下马,马蹄却已经从他胸口踏过;有人缩在楯车後面躲过第一轮冲击,刚探出头,跟在後面的明军骑士便弯腰一槊,将他从木轮旁挑了出来。
傅彤自己冲在最前。
一个河东牙将手持长槊迎面刺来,他略一侧身,让槊锋擦过左铁臂,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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