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日蚀月昏,修德以禳 (第2/3页)
人反应过来,他必须抢在官家陷於被动境地之前,把议题纠正回来。「老臣以为,傅御史、吕御史所奏,皆是出於公心,然今日朝会,非议废後,亦非议尊号,而是议礼。「何谓礼?《礼记》云:礼者,理也;理者,义也;义者,宜也;宜者,合於时、合於势、合於人心者也。傅御史引《周礼》《礼记》,言天子之与後如日之与月,确是正论。然老臣要问,若日蚀月昏,阴阳失序,又当如何?」
傅尧俞面色微变。
「若日蚀月昏,当修德以禳之,非弃月而求他星也。」
「说得极是。」韩琦竞然接话了。
他缓缓出班,与宋庠并肩而立,两人紫袍玉带,如同两尊门神般挡在了丹陛之前。
两人隐晦地对视了一眼。
素有急智的韩琦显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而他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群臣极为惊讶。
「然《尚书·洪范》有云,庶征,曰雨、曰肠、曰燠、曰寒、曰风。曰时五者来备,各以其叙,庶草蕃庑。一极备,凶;一极无,凶。何谓「一极无』?皇後正位中宫二十余载,而椒寝无庆,蠡斯不咏,此非「一极无』乎?《洪范》又云,「曰休徵,曰肃,时雨若』,若中宫不肃,何以求时雨?若国本不固,何以求蕃庑?」
就在这时,有人站出来反驳韩琦。
「韩相公此言差矣。」
出班者乃是权御史中丞韩绦。
殿中群臣一下就明白了,这是一个人唱红脸,一个人唱白脸来了。
「《洪范》言庶征,乃言天道与人事相应,意在警人君修德,非谓一切灾咎皆归咎於後。韩相公以「一极无』责曹皇後,臣不敢苟同。若以此论,则凡无子之後皆当废,然《左传》载,卫庄公夫人庄姜,贤而无子,卫人赋《硕人》以美之,未闻以其无子而废之也。」
他顿了顿,目光平视前方,不看任何人:「况且,若以无子为可废,则凡无子之君,又当如何?」这话一出,满殿皆惊。
「韩绦疯了?」
陆北顾看着韩绦,心里知道,对方这是真的豁出去了。
因为韩绦这是在影射官家. . . 官家自己年过五旬方抵定国本,若「无子」便是当废的理由,那过去那些年里,官家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赵祯的面色终於变了。
他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贸然出言的漏洞所在,也明白了宋庠为何那麽急迫地站出来纠」.. . . .他的右颊肌肉极轻微地抽搐了一下,那是中风後遗留的症状,只有在极度愤怒或疲劳时才会出现。
邓宣言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不敢上前。
而在此刻,赵祯的内心却是有些感叹,他觉得,自己若是没有经历这两场大病,脑子定然不会转得这麽慢,以至於局势被动。
「韩中丞此言,臣不敢苟同。」
一名身着紫袍的老年官员出班,此人白发苍苍、垂垂老矣,正是今年刚刚晋为翰林学士的杨安国。大约是国子监的再次振兴让老头的精气神没垮,所以,杨安国跟赵祯一样还活着,而杨安国作为赵祯最宠信的近臣,在这种关键时刻,哪怕是一把老骨头了,也得站出来冲锋陷阵。
而眼下既然议题已经纠结在「无子」这里了,杨安国也只得继续。
「天子与皇後,礼制不同,岂可等而论之?天子承宗庙社稷之重,《春秋》之义,「国君十五而生子』,然国本之定,不在迟早,在天命,天命不至,则天子亦当静候,此乃天道。皇後则不然,皇後之责,在佐天子、主内治、延国祚。佐天子不逮,可谏;主内治有亏,可补;延国祚无成,则 .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殿中诸人皆心知肚明。
「则当如何?杨学士何不把话说完?」
「则当自请避位,以让贤者。」
杨安国一字一顿。
「荒唐!」
御史吕诲猛然提高了声调,额上青筋隐隐跳动:「杨学士此言,是欲以「无子』之罪加於皇後,以此为废後之由!然《礼》有「七出』,妇人无子,位列其末,且有三不去…. .有所取无所归,不去;与更三年丧,不去;前贫贱後富贵,不去。曹皇後入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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