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涸鲋得濡,蠲除杂赋 (第2/3页)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是谅州知州沈括发来的急递,开会前刚送到枢密院,他只来得及在前往政事堂的路上,跟枢相曾公亮和枢密副使王拱辰简单通了声气。
文书内容极为简赅。
随同交趾国今年的第二笔赔款,即现钱三十万贯一同运输北上的,还有谅州所产出的十五万石占城稻米。
交趾国早就引进了占城稻,而谅州位於富良江北岸,灌溉用水充沛,且农田因为当地地主势力对坚壁清野的强烈抵制,并未受到什麽战争破坏,再加上宋军的军屯产出,因此今年粮食产量相当可观。
说来也好笑,这些谅州本地地主,面对交趾军时态度非常强硬,但在沈括的加税要求面前,腰杆一下子就柔软了起来......当然了,这些加税,大多也是摊到了他们所拥有的奴隶以及当地自耕农身上。
但沈括对此显然是不在乎的。
大宋国内的百姓都没粮食吃了,他还管这些谅州当地人的死活?肯定是今年先压榨出一批粮食运回国内救灾用最重要。
「十五万石,虽补不了全部缺口,但解了近渴。」
富弼接过文书,微微点头道:「既如此,缺口便少很多了,剩下的就可以截留漕粮来填了。」
七月流火。
旱情未见缓解,但开封城外的局势终於稳住了。
每日施粥虽仍是稀粥,却不再是那种能照见碗底的米汤了,而且粥的稠度也在缓慢地上升着。
沈遘依旧每日巡视,眼神也已不似五月时那般焦灼如焚。
此时,他站在粥厂外的土坡上,望着坡下绵延数里的灾民营地。
营地上空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烟尘,那是人畜混杂、篝火炊烟与旱扬尘搅在一起的颜色。
但烟尘之下,已有了一些生机......最容易恢复力气和快乐的孩童们在营帐间追逐嬉闹,妇人们在粥厂外排着队,男人们则被开封府徵发去疏浚原本淤塞的河渠,每日能多领到两碗粥以及一张杂粮饼子。
「以工代赈」当然不算是什麽新鲜路数,不过对於此时的大宋来讲,却是个治理黄河以及汴河的良机。
在以往正常的年份里,北方各条河流都是普遍淤泥严重以至於将河床强行抬高的,为了应对这种情况,只好加高两侧堤坝,由此便形成了「地上悬河」。
但现在,因为严重的旱灾,黄河以及开封段的大运河,都已经乾涸断流了,就连漕船都到不了这里,只能在应天府那里就换驴骡车辆来转运粮食,故此,也给了朝廷一个疏浚河道的前提条件......毕竟平常年份是不可能把河道给堵截住然後去清理淤泥的。
这项政策,也被普遍推广到了整个北方,要求各地州县的官府,都严格执行,藉此机会改善此前一直困扰朝廷的水患问题。
对此,在地方上,上到衙门官吏,下到缙绅百姓,倒是普遍都很积极,尤其是黄河两岸曾经因为六塔河决堤而受灾的州县。
因为在大宋,水灾的破坏力丝毫不比旱灾小,而修建和维护水利工程,虽然关系到每个人自身的利益,但却只能依靠集体的力量,单打独斗是干不成这麽大的事情的。
到了月末,第二批占城稻经大运河抵达应天府,随後又陆路运输到了开封府,不久之後谅州的稻米也运到了,再加上国债募资从民间籴来的杂粮,开封城外二十余处粥厂的粮储终於攒到了足以撑到秋税入库的数目......旱情仍在持续,但最凶险的关头,算是挨过去了。
八月十三日,政事堂再度召两府合议。
「赈灾粮储已敷,粥厂可撑到秋税入库,且各地雇佣灾民清理河道淤泥亦颇有成效。」
富弼说道:「故而今日要议的,是秋後之事。」
韩琦坐在富弼下首,双手交叠搁在膝上,闻言微微抬起眼,说道。
「秋税入库之後,朝廷要面对的是两桩事。」
「其一,今岁秋税必因旱蝗而大幅锐减,各路减收多少,三司需及早预估,以便预作腾挪;其二,灾民放归回乡之後,如何让他们能活下去,不至於明年再来一次灾民潮。」
张方平接口道:「各路秋税减收之数,三司已在预估中。目前来看,京畿、京东东、京东西、淮南四路减收最重,少则五成,多则七成,其余各路诸如河北、陕西亦有三到四成之减。合计今岁秋税锐减约六百万贯,这个窟窿是十年最大的一次。」
政事堂中静了一息。
六百万贯这个数,可以说是非常吓人了。
因为大宋二十个路级行政区,一年财政收入全加起来才六千多万贯。
这也是为什麽要求交趾国的战争赔款是三百万贯,因为实际上就是按照大宋的一路的体量来衡量的。
当然了,就如同大宋不可能让某一路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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