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涸鲋得濡,蠲除杂赋 (第3/3页)
接在一年内上缴全年的财政收入,然後让该路境内的全体百姓自刎归天一样。
大宋也不可能让交趾国在一年内就还清战争赔款,以交趾国的极限承受能力,只能是分作十年来慢慢还,由此亦能保证其财政始终处於高度紧张的状态。
不过,从升龙府掠夺回来的财物,倒是确实有效地帮助广南西路缓解因为战争造成破坏和死伤所带来的财政压力。
话说回来。
在扣除掉各种必要的财政支出後,大宋中枢每年能够支配的钱是相当有限的,有的时候只有一两百万贯,有的时候甚至是负数。
所以,即便眼下国债募资垫了一部分急用,可秋税入库後的财政缺口依旧大得惊人。
「那这窟窿怎麽填?」
「分三步。」张方平不假思索,「其一,今岁秋税入库後,优先保障京城禁军与河北、陕西边军的饷粮,其余支出暂缓拨付,能拖则拖,能减则减;其二,今明两年市舶税入较往年有增,往後这笔新增之数全数用来填窟窿,不以他用;其三,国债在明年、後年,均不列入预算,待大後年再议偿还之策。」
这就是先顾着眼下的意思了。
「这三步若都能走稳,六百万贯的窟窿,三年之内可以填平。」
张方平顿了顿,补了一句:「前提是,这三年内朝廷不能再有大规模的额外支出。」
这话的言外之意,在座诸公都听得明白,那就是不能再打仗了,不管是辽国还是夏国还是交趾国,至少三年之内不能再有大仗。
所以,接下来与民休息、发展经济,才是主基调。
富弼转而道:「再说灾民放归之事。」
「灾民放归,是眼下一等一的急务。」
韩琦出人意料地又主动接过了这个话题,他条理分明地说:「灾民在外日久,家乡田亩若非荒废,便是被豪强趁机兼并,若他们回乡後无田可耕、无屋可居,今冬明春便会再度涌入京畿,到那时朝廷便不是赈灾,而是剿匪了。」
「所以此番放归,不能只发几文路费、给几张空头告身便了事,需有实着。」
韩琦顿了顿,说出了他的方案:「其一,各路转运使司与提点刑狱司需派员逐一查核灾民原籍田亩,凡被豪强趁灾兼并的,一律勒令退还,若有阻挠,以枉法论;其二,灾民回乡後,各县需按丁口发放种子、农具、口粮,口粮至少需支应到明年夏收;其三,今明两年,受灾诸路免役钱取消,两税之外的杂赋一律蠲除,两税则考虑大幅减少。」
这番话说得极为具体,从查核田亩到发放种子到减免赋税,桩桩件件都是落到实处的举措。
富弼微微颔首,他亲手干过大规模赈灾的,深知灾後放归之难。
查核田亩会得罪豪强,发放种子农具要花钱,减免赋税要亏国库,每一项都是难啃的硬骨头。
韩琦今日主动提议,倒也算有些担当。
「就依韩相公此议。」
富弼一锤定音,随即补充道:「另需行文各路转运使司,灾民放归途中,沿路州县需设粥厂,不得使一人饿毙於途。」
陆北顾微微侧目,看了富弼一眼,没有多言。
八月末,灾民开始陆续返乡,开封城外那些临时搭建的窝棚里,每日都有人收拾行囊,拖儿带女地沿着来路往回走。
开封城外的灾民营地从高峰时的三十多万人,逐渐减至数万人,同时,逃亡淮南的灾民也开始陆续北返......灾民得以存活,州县恢复秩序,嘉佑十年这场持续了大半年的旱蝗之灾,终於算是熬过去了。
而後,秋雨终於到来。
第一场秋雨的雨水并不大,淅淅沥沥地下了两个整日,将乾裂的田垄浸润了个半透。
开封城周围的农人们披着蓑衣,赤脚踩在泥泞里,将补种的粮食一粒一粒地摁进湿土中。
九月,占城国使臣陀罗尼再度入朝。
大宋已经又派使团去谈了一轮,双方在占城国已经基本谈好了框架,所以陀罗尼是来正式递交国书。
国书里写的是,占城国王律陀罗跋摩三世愿与大宋签订一份长期的粮贸条约,每年大宋从占城国购入占城稻米若干,占城国则获得大宋提供的丝绸、茶叶、瓷器、铁器等物资。
政事堂很快便批准了这份和约。
因为大宋确实存在人多粮少的现实情况,所以从占城国输入粮食作为补充,对於大宋维系稳定是相当重要的。
而枢密院则收到了占城国提交的军事条约。
占城国要求效仿高丽国的前例,由大宋派驻一支舰队,驻泊於其都城毗闍耶,相关费用将由占城国方面全额承担......名义上是以此保证航道安全,实际上占城国是在扯虎皮当大旗,借宋军来威慑交趾国和真腊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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