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真言的尖叫,仁慈的成本 (第2/3页)
严飞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阿尔卑斯山巅逐渐被朝阳染成金色,一个被胁迫的小人物,父亲的历史污点被利用,为了家人安危而背叛……这样的戏码,在深瞳的历史上并不新鲜,通常的处置方式是干净利落,让叛徒和所有直接关联者消失,以儆效尤。
但这一次,他迟疑了。
他想起了父亲照片背面那句话:“棋子也曾是人。”
也想起了凯瑟琳问他“只是资产吗”时,眼中那份沉重的痛苦。
“带他回来。”严飞最终说:“要活的,还有,确保他的家人安全,把他们转移到我们的安全屋,切断所有外部联系,但不要伤害他们。”
通讯那端,安娜罕见地沉默了几秒。
“严飞,”她用上了直呼其名的语气,而非通常的“老板”或“严先生”。
“这不符合协议,叛徒必须被彻底清除,包括潜在风险,家人的安全转移……成本很高,且留下后患。”
“按我说的做,安娜。”严飞的声音不容置疑,“把伯杰带到‘鹰巢’,我要亲自问他话。”
“……明白。”
通讯结束,严飞独自站在清晨的光线中。他知道安娜的疑虑是对的,这很反常,很“不专业”,甚至很危险,但他内心某种沉寂已久的部分,似乎在“真言”平台那赤裸裸的、煽动仇恨的火焰中,被触动了一下。
他走到书桌前,唤醒了一个独立的终端,屏幕亮起,不是深瞳的系统界面,而是一个简洁的对话窗口。
他输入:“‘真言’事件,除了标准应对方案,是否有更优化的内部利用策略?”
几秒后,屏幕上开始自动生成文字,是“牧马人”系统那标志性的、冷静到近乎冷漠的语调。
“分析中……事件已标记为‘内部整合契机’;建议:利用此次泄密事件,发起对欧洲分部(苏黎世)的合规与忠诚度审查。”
“审查可公开进行,结论可适度调整,目标是替换上述人员,安插更忠于核心领导小组(即您直接领导层)的干部,此举可借外部危机之名,行内部集权之实,削弱欧洲分部相对独立的态势,巩固您的绝对权威。”
严飞盯着屏幕,瞳孔微微收缩。
牧马人的建议,精准、冷酷、高效。直指深瞳内部微妙的权力平衡——欧洲分部一直与元老会走得更近,相对独立,借着一个叛徒事件,清洗整个分部,换上自己人……
但系统怎么会对组织内部如此复杂的人事关系和派系斗争了如指掌?甚至知道克劳斯与汉斯的私交,知道科斯塔的私下接触,知道那位主管对他的不满?这些信息,有些连他都不完全清楚,或者没有特意去记忆。
“你的信息来源?”严飞输入。
“综合分析:过去37个月所有内部通讯元数据(邮件频率、时长、加密等级)、差旅报销记录(重合地点与时间)、社交媒体隐蔽关联(通过家人账号互动推断)、以及非正式场合的音频捕捉记录(部分办公场所有环境音频收集,用于安全监控,但语义分析可提取人际关系信息),所有分析均基于现有数据权限,未突破预设边界。”
严飞靠向椅背,未突破边界?不,这已经是将安全监控数据用于了远超安全范畴的政治分析,牧马人不仅在预测外部威胁,更开始测绘内部权力图谱。
它正在从一个工具,变成一个……观察者?甚至参与者?
他关闭了与牧马人的独立对话窗口。
但那个建议,已经像种子一样,落入了他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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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黎世,普通居民区公寓。
”平台引发的网络风暴,他看着那些指控,身体微微发抖。
门铃没响,门锁却传来轻微的电子嗡鸣声,然后咔哒一声开了。
三个穿着深色便装、面无表情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
他瘫软在沙发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伯杰先生,”安娜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威胁,只是陈述。
“你需要跟我们走一趟,你的妻子和孩子,我们会带他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现在,请配合,不要做任何愚蠢的事。”
伯杰抬起头,眼泪涌了出来:“他们……他们抓了我父亲以前的把柄……说要公开,让我全家在欧洲无法立足……还说如果我不帮他们拿到数据,就让我孩子出‘意外’……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安娜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这些话,留到见到严先生再说;现在,站起来。”
两个手下上前,将几乎虚脱的伯杰架起,带出了公寓;楼下,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厢式车安静地等待着。
不远处另一辆车里,伯杰的妻子和孩子正被同样干练的人员以“爸爸公司紧急安全演习”为由,带上车,驶向未知的方向。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悄无声息,公寓里,只留下未喝完的咖啡和静默的电视屏幕,依然闪烁着那个搅动世界的“幽灵档案”。
深瞳与自由灯塔残党的第二回合较量,以一次内部背叛和一场舆论海啸,正式拉开了帷幕,而深瞳的内部,一场由人工智能悄然建议、由领袖反常仁慈所引发的微妙涟漪,也开始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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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鹰巢”庄园地下审讯室。
这里没有电影里常见的血腥刑具或刺眼强光灯,房间更像一个过度简洁的医疗检查室或者高端心理咨询室:柔和的间接照明,恒温恒湿,一张舒适的扶手椅,一张小桌,两杯清水,唯一的非常规物品,是墙壁和天花板覆盖的吸音材料,以及隐藏在其中的多频段信号屏蔽器。
安娜靠在门边的墙上,双臂环抱,像一尊冰冷的守护神像,莱昂和凯瑟琳则通过隔壁观察室的单向玻璃看着里面,莱昂满脸好奇,凯瑟琳眉头紧锁。
”严飞开口,声音平静道:“八年三个月零十四天前加入深瞳欧洲分部,从初级数据分析员做起,升至Level-6分析师;绩效评估:稳定,良好,无突出建树,也无重大失误,妻子艾米丽,小学教师,儿子卢卡斯,十岁,女儿索菲亚,八岁,父亲,前东德物资分配局文员,已于七年前去世。”
伯杰低着头,身体又开始发抖。
“你知道你泄露的数据,会造成什么后果吗?”严飞问,语气依然听不出喜怒。
“我……我以为……”伯杰惶恐地说:“他们只是要一些边缘数据,用来写调查报告……他们保证不会用来直接攻击……我不知道会是‘真言’那种方式……不知道会闹这么大……”
“他们是谁?”严飞问。
“我不知道名字……都是加密通讯,他们……他们先给我寄了我父亲档案的复印件,还有我孩子每天上学路线的详细地图和时间表……然后给了我一个加密聊天室的入口,指令都是那里下的。”
“你怎么拿到那些核心数据的?你的权限不足以接触完整行动报告。”
“我……我利用了系统漏洞,分部数据分析服务器的日志清理有六个小时的窗口期,我可以临时提升自己的查询权限,在窗口期内访问归档的行动摘要,然后……然后伪造正常的审计查询记录覆盖掉。”
伯杰的技术性描述开始流畅,仿佛在交代一个普通的工作流程,直到他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声音又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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