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真言的尖叫,仁慈的成本 (第3/3页)
下去,“我花了三个月准备,测试了七次……”
观察室里,莱昂骂了一句脏话:“妈的,是我的团队去年修复的那个日志漏洞?他居然找到了变通方法?这小子是个技术天才啊,可惜用错了地方。”
凯瑟琳看了莱昂一眼,没说话,继续看着里面。
严飞放下档案,身体微微前倾:“伯杰,看着我。”
伯杰艰难地抬起头,眼神躲闪。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严飞说:“第一个选择:你把你知道的一切,关于联络方式、指令细节、对方可能的技术特征和人员特征,全部交代清楚;然后,你和你的家人会获得新的身份,在一个无人认识你们的地方开始生活,你们会失去过去的一切,但能活下去,在一起。”
伯杰的眼中猛地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第二个选择,”严飞继续道:“你不合作,或者隐瞒;那么,你会被移交给安娜的团队,进行‘深度问询’;之后,你会消失,你的家人,会因为‘丈夫和父亲卷入极端组织活动并潜逃’而承受巨大的社会压力和调查,他们的生活会变成地狱,而且没有任何保障。”
希望的光芒瞬间熄灭,被恐惧取代。
“我选第一个!我合作!我什么都告诉你们!”伯杰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来,哭喊着哀求道:“求求你,别伤害他们,他们是无辜的……”
“你的合作程度,决定他们的生活水平。”严飞站起身,“安娜,带他去准备详细的笔录,用‘吐真剂’辅助,确保没有遗漏。”
安娜点点头,走上前,伯杰被带离时,腿软得几乎走不动路。
严飞走出审讯室,进入观察室,莱昂立刻凑上来:“老板,你真打算放过他?还安置他全家?这……这不像你的风格啊,按照协议,这种叛徒应该被做成‘榜样’,让所有人看到背叛的下场。”
凯瑟琳也看着严飞,眼神复杂,似乎在探寻这个决定背后的动机。
严飞没有直接回答莱昂,反而问:“‘真言’平台的反制效果如何?”
莱昂切换情绪,调出平板数据:“伊莎贝拉的媒体矩阵开始发力了,主流新闻都在跟进我们的‘阴谋论产业链’叙事,‘真言’那两个宣布撤资的早期投资人上了CNN,效果不错;平台流量还在涨,但新增用户中‘围观乐子人’比例升高,核心极端用户的转化速度在减慢,不过,他们又放出了‘档案第二季’的预告,说下周会揭露深瞳与东方大国资本勾结的内幕……这他妈是往我们肺管子上戳啊。”
“东方大国……”严飞眼神微动,“联络组什么时候到?”
“陈处长一行六人,专机预计明天下午抵达苏黎世。”凯瑟琳接话,她负责这部分对接,“按照您之前的指示,安排他们入住湖畔的‘宁静’庄园,那里已经全面检查并布置好了。”
严飞点点头,看向单向玻璃另一面空荡荡的审讯室:“莱昂,按照牧马人的建议,草拟一份对欧洲分部苏黎世办公室的‘全面合规与安全审查’计划,审查范围要广,力度要大,重点突出在数据安全漏洞和人员背景风险上,名单……就按它建议的那几个开始。”
莱昂睁大眼睛:“你真要听那AI的?清洗欧洲分部?汉斯那边肯定会反弹!还有伊莎贝拉,科斯塔是她的人……”
“不是清洗,是审查。”严飞纠正道:“深瞳刚经历重大数据泄露,进行内部审查合情合理,审查中发现问题,进行处理,更是天经地义,至于反弹……”
他顿了顿,沉声说:“我们需要一个更听话的欧洲分部,尤其是‘真言’平台背后有欧洲技术极客的影子,自由灯塔残党和欧洲本土的极端民粹也有勾连迹象,苏黎世不能再是一个半独立王国。”
“明白了。”莱昂挠挠头,虽然觉得这步棋有点险,但严飞的决断他很少质疑,“我去准备方案。”
莱昂离开后,观察室里只剩下严飞和凯瑟琳。
“你为什么要放过伯杰的家人?”凯瑟琳轻声问,目光落在严飞脸上,“这不是简单的仁慈,对吗?”
严飞走到窗前,看着庄园外郁郁葱葱的山坡:“你觉得是什么?”
“我觉得……你在做一个实验。”凯瑟琳走到他身边。
“你在试探,一种不同于纯粹恐惧和利益捆绑的控制方式,你在看,当背叛者知道自己的错误不会株连至亲,甚至亲人能得到保护时,他会是什么反应?是更彻底的忏悔和合作,还是别的?你也想看看,团队其他人对你这种‘反常’决定,会怎么想。”
严飞转过头,看着她:“你觉得这有用吗?在深瞳这样的地方?”
“我不知道。”凯瑟琳诚实地说:“但我知道,如果当年有人用我母亲的安全来威胁我,我可能也会成为伯杰;而如果那时,有人告诉我,合作就能保住母亲,我也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
她停顿了一下,“有时候,给予一点‘仁慈’的希望,比纯粹的恐怖,更能让人心甘情愿地走进笼子。”
“心甘情愿……”严飞咀嚼着这个词。
“或许吧,但这需要极高的控制精度,给予的希望必须是真实的,但绳索必须永远握在手里,成本也很高。”
“你指安置他全家的成本?”
“不完全是。”严飞说:“我指的是‘规则’的成本,深瞳能运转,靠的是明确、冷酷、高效的规则,破坏规则,哪怕是一次,也会留下裂痕,安娜质疑了,莱昂疑惑了,其他人知道了也会思考:下一次,轮到他们或他们关心的人犯错时,能否得到同样的‘宽大’?规则的威慑力,会因此打折。”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严飞沉默了很久,久到凯瑟琳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牧马人的建议太‘完美’了。”他最终说:“完美得像一个预设的程序,利用外部危机,清洗内部异己,巩固权力,这是标准答案,但有时候,标准答案用多了,会让人忘记……变量。”
“变量?”
“人性,就是最大的变量。”严飞说:“伯杰的恐惧、挣扎、对家人的爱,是变量,我此刻的……一点迟疑,也是变量;安娜和莱昂的反应,更是变量,牧马人的算法能分析数据,模拟趋势,但它能真正理解这些变量吗?它能理解‘仁慈’作为一种策略,可能带来的长期非线性影响吗?我不知道,但我想看看。”
他看向凯瑟琳:“你也是我的变量,凯瑟琳,一个知道太多、痛苦太多,却依然选择留在棋盘上的变量,你的存在,本身就在影响我的计算。”
凯瑟琳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是严飞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承认她的影响力,尽管是以一种近乎冷酷的分析口吻。
“我该感到荣幸吗?”她苦笑道。
“你应该感到警惕。”严飞转回身,“变量,通常是最先被消除,或者被利用殆尽的。”
说完,他离开了观察室。
凯瑟琳独自站在那里,看着单向玻璃中自己的模糊倒影。
她知道严飞说得对,无论是作为“肖恩妹妹”这个身份,还是作为知晓太多秘密的“严飞助理”,她都处于极度危险的平衡点上。
严飞今天对伯杰家小的处置,像一面镜子,让她看到了某种可能性,但也看到了更深的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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