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帝都现状 (第3/3页)
。老骨头一把了,走不快,也藏不住。要是跟着您,只会拖累。”
瓦里乌斯皱起眉,正要开口,老人却先抬起手,止住了他。
“再说了……”老人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污秽的手,“就算离开,又能去哪儿呢?”
这句话落下,像一块石头。
帝都之外,是战乱的领地,是贵族的猎场,是随时可以被征用、被丢弃的土地。
对一个失去身份、失去双眼的老仆来说,没有一条路是真正通向活路的。
瓦里乌斯站在原地,一时无言。
老人却勉强挤出一个笑,笑容歪斜:“您还活着,就够了。”
瓦里乌斯终于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
夜风越过荒原,卷起枯草,在远处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没有在帝都久待,当天晚上他们就已经离开了帝都。
火堆很小,只能勉强驱散寒意,火焰在风中摇摆,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瓦里乌斯站在火堆旁,没有坐下。他的背比白日里更弯了一些,像是被夜色压住了。
他慢慢解开怀里的油纸包。
那本手稿露了出来,边角已经被血和泥污染脏,纸页起了毛。
瓦里乌斯看了它很久,目光没有焦点,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物。
然后,他松开了手。
《新帝国宪章》的手稿落入火焰。
火舌很快舔上纸页,文字在高温中被一点点吞没。
几行他曾反复推敲的条款在火光中闪了一下,随即变黑碎裂,化成细灰。
火堆渐渐小了。
卡西安站在一旁,按着空荡荡的剑鞘,低声开口:“我们去哪?南边是异端神棍,西边在打仗。”
瓦里乌斯看着那堆余烬,眼神空洞得像这片荒原的夜色。
“这片大陆已经疯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或许我们该找个没人的深山,像野人一样了此残生。至少野兽吃人是为了活下去,不像那座城里的人,是为了取乐。”
就在这时,路边的树影轻轻晃动了一下。
一个男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灰色的双排扣毛呢大衣,衣角干净,没有溅泥。
脚步很轻,在火光照得到的边缘停下,恰好是一个让人无法误会为挑衅的距离。
男人摘下帽子。
他对着这位衣衫褴褛、满身尘土的老人,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古典贵族礼。
瓦里乌斯眯起眼,像一头受伤的老狼,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你是二皇子的走狗,还是哪路强盗的探子?如果是为了钱,那你找错人了。我连最后一枚银币,都被那些骑士老爷踩进泥里了。”
男人只是微微一笑,从怀里取出一只银制的扁酒壶,又拿出一块用洁白亚麻餐巾仔细包着的松饼。
热气从缝隙里冒出来,带着蜂蜜的甜味。
“北境的烈酒能驱寒。”他的语气平稳,“松饼里加了蜂蜜。请别误会,阁下这不是施舍。这是赤潮,对您的敬意。”
瓦里乌斯的目光落在那块洁白的餐巾上。
那是他踏进帝都之后,第一次看到如此干净的东西。
这份刻意的体面反而让他心头一刺。
“敬意?”他冷笑了一声,没有伸手。
“北境?那个叫路易斯·卡尔文的小子?怎么现在连我这种被时代淘汰的老骨头,也要回收利用了?”
瓦里乌斯的语气变得尖刻起来:“还是说,他想买下我的名字,好给他那个满是铜臭和血腥味的草台班子政权,镀一层正统的金边?”
他转过头,不再看那食物一眼,胃部传来的抽搐被他强行压下。
神秘人收回了松饼与酒壶,神情依旧温和:“您误会了。”
他说道,“不是回收,是求教。”
“北境的风雪太硬,不仅需要钢铁的城墙,也需要理性的法度来软化它。”
他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双手递出:“这是赤潮领正在试行的《公民法》草案。”
瓦里乌斯冷哼一声,一把抓过羊皮卷。
“让我看看那个小领主能写出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
他借着月光扫了一眼。
起初,是轻蔑。
但当他看到第一行关于“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条款时,目光停住了。
他继续往下看。
措辞直白,甚至有些粗糙,可那条逻辑骨架却异常清晰,让人无法忽视。
瓦里乌斯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那是一种混杂着愤怒与嫉妒的情绪。
这本该是我在帝都完成的东西。
他猛地合上羊皮卷,一把夺过银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让他苍白的脸泛起血色。
“粗糙,太粗糙了。”他指着那卷羊皮纸,语气像是在训斥不成器的学生。
“第3条和第7条存在明显冲突。照这样执行,不出三年,你们的法庭就会瘫痪。”
神秘人再次行礼,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所以,我们需要您。”
瓦里乌斯冷哼一声,把羊皮卷塞进自己满是污泥的怀里,转身上了不远处的马车:“别误会。
我不是去投奔你们,我只是……看不下去这种垃圾法律在世上流传,要是他的酒窖里只有这种劣酒,我随时会走人。”
马车缓缓启动,在荒原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向北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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