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泽火成革,剪恶芟荒(感谢37天下无双书友第一个盟主) (第2/3页)
刑科给事中杨文岳,带领同僚,完成了总计一百三十四份驾贴的签派。
所谓驾贴,就是大明律法中,锦衣卫捉拿犯人的官方凭证。
一定要驾贴吗?历朝历代,只要皇帝愿意,都可以不需要。
但正常、有序、且可重复进行的大清洗,是一定需要的。
【10:22】
锦衣卫各个小队,终於拿到了宫中送出的驾帖。
从早上九点一直按刀等候到现在的缇骑们,立刻如开闸的洪水般涌出衙门。
抓捕,正式开始。
千步廊—西—132会议室。
《关於吏部铨选官吏改进方案》的第四次讨论会议正在进行当中。
大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一队缇骑瞬间涌入,把原本就不宽敞的会议室塞得满满当当。
——
带队的锦衣卫金事邹之有,扫过几个目瞪口呆的官员。
「唐突了。」
「请问,吏部文选司郎中,张柽芳,是哪位?」
几个官员的目光,同时投向了坐在次座上、面色苍白的一个中年官员。
邹之有看着他,微微一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张郎中,跟我们走一趟吧。」
「有些事情,需要你亲自到三法司交代一下。」
张柽芳双手紧紧抓住太师椅的扶手,强制镇定,挤出一丝乾笑:「三法司的事情————怎麽是锦衣卫的人来请?」
他将求助的目光扫向同僚,「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误会?」
然而,其他的官员全都避开了他的眼睛。
有人盯着桌上的砚台,有人翻看着面前的公文。
魏忠贤一手遮天、厂卫缇骑横行天下的时代,到现在不过才短短半年而已。
众人的记忆,还没有退化得那麽快!
不明事情因由之下,为同僚来和锦衣卫相抗,实在没有必要。
真有问题,事後再看情况上奏疏就是了。
邹之有冷笑一声,从怀中抽出一张盖着朱印的纸,唰地在空中一抖。
「张大人看清楚,这是刑科出具的驾帖,印信俱全。」
「我锦衣卫此番拿人,一切皆合法合规。」
「至於张郎中心中的疑问,等会儿到了刑部,尽可以去问三司的官员。问我们,却是找错人了。」
说罢,他再没有任何废话,头一偏。
身後两名如狼似虎的缇骑顿时往前一步,一左一右,直接将瘫软在椅子上的张柽芳架了起来,连拖带拽地往门外走去。
同样的一幕,此刻正发生在京城各个部堂的直房、院落与会议室中。
兵部、户部、都察院、京营戎政府————
甚至,有些缇骑骑上了马匹,往更广阔的范围而去。
京师东城的六间皇店,在本次清理范围之中。
京畿周边一万七千顷的皇庄,由东厂太监和司礼监秉笔带队清查。
跑得最远的缇骑,甚至直扑天津卫。
因为那里,是本次肃贪名单中官位最高的一人。
一总督辽饷,户部尚书,天津巡抚黄运泰!
此君何人也?
正是在皇帝登基那天,递上奏疏,请求将蓟辽马草,折银发放的那位大臣。
朱由检的记性其实很好。
很多时候,刀锋未落不是不算帐,只是时候未到罢了。
随着整个抓捕动作如水银泻地般铺开。
最迟到下午时分,这场京师新年以来最大的地震,终於层层叠叠地蔓延到了整个官场之中。
而这个时候,承天门外的布告栏上,新张贴出来的东西,终於被各路官员们发现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践祚维新,颁行新政,整饬吏治,休养生民,原冀朝野内外洗心革面,奉公守职,共安天下。」
「然今有大小臣僚、贪墨宵小之徒,不思改过,怙恶不悛,仍行蠹国害民、
殆政之举,罔顾新政德意,玩法徇私,流毒朝野。」
「今朕决意肃清宫掖,廓清朝堂,厘正纲纪,整肃四海。着令有司即刻稽查内外大小官员、涉事人等,一体拘拿归案,毋得徇纵————」
然而,贴在此处的,却不仅仅是一份百余字的圣旨。
与之一同张贴,密密麻麻铺满了整面墙的,还有好几份细致到令人发指的附属方案!
—一这位皇帝从来不相信,仅仅靠下一道严厉的圣旨,喊两句口号,就能把反贪这种触及阶层利益的事情推动下去。
国朝早期的官僚体系或许可以,但现在的————显然不行。
新政的做事方式,是绩效量化,是权责到人,是把每一个漏洞都在行动前堵死。
《关於永昌元年春季整肃反贪行动的综合说明》
《关於违纪贪腐人员会审、追赃、惩戒等各环节细则说明》
《关於东厂、锦衣卫系统第二期内部肃贪反腐专项整治工作方案说明》
《关於京城六大皇店专项整顿,以及後续改革方案说明》
《关於对京畿皇庄进行劣迹庄头整治及皇庄田地归入地方田籍、纳入北直赋税统管的分阶段实施方案说明》
《关於开展京债乱象专项整顿并规范官员借贷行为的通知》
《关於五城兵马司开展京师扫黑除恶专项整治方案说明》
《关於巡捕营开展京畿地区治乱剿盗专项行动方案说明》
整整八个方案,上百项细则!
涉及内府、厂卫、官员、庄头、地痞、盗贼、商人各个群体!
事实上,还有一个方案是针对京中胥吏的。
但很可惜北直隶吏员考选四月下旬才能完成,时间上来不及,所以不在这一期活动之中。
站在榜文下的官员们来来往往,交头接耳。
但他们之间讨论的,却很少是方案的细节,而是————
「你部里情况怎麽样?」
「暂时是被请走了两个郎中,三个主事,不知道还有没有————你们那边呢?
「」
「刑部这倒没抓几个,但是————陈侍郎被请走了————」
「陈九畴?」
「除了他还有谁?别的大臣自新政之後都颇为收敛,只这陈侍郎似是被猪油蒙了心窍一般。」
旁边一人压低声音:「内府那边呢?厂卫那边呢?都清了谁?」
「谁知道呢!内廷的消息现在密不透风,厂卫那边现在抓自己人比抓外官还多,你问我,我问谁去!」
太阳逐渐西移,渐渐已经到了申时。
然而承天门外,来围观榜文的官员依旧络绎不绝。
有的是开了一天会,到现在才脱身的。
也有些可怜蛋,因为处於权力边缘,直到现在才收到风声。
甚至还有早先挤不进来,换了个时间,重新兜回来看热闹的。
当暮色如潮水般漫过紫禁城的琉璃瓦时,值守的兵卒终於将榜文两旁的灯笼点起。
而城门上的灯笼已然亮起,京师各处的灯火,慢慢地,也随之次第亮起。
太阳,就要落山了。
而这个时候。
顺天府贡院之中,会试第一场的考试,也终於接近了尾声。
礼部通行会试条例中规定:「就试之日,举人四更搜入,黄昏纳卷。」
「申时初刻稿不完者扶出。」
「其誊写正卷,至黄昏如有一篇半篇未毕者,给与烛一枝,再不多与。
直白一点说,当天考完,当天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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