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玳安夜会妇人,刘贵妃邀元春 (第2/3页)
满面。见了李纨,更是拍腿道:「我的儿!你怎地又跑回来了?你父亲那性子,你是晓得的,正没好气,若知你归家,怕不又是一场雷霆之怒,怪罪於你?此刻他心头火正旺,愈发不是时候!」
话音未落,只听靴声橐橐,父亲李守中已铁青着脸,大步流星跨将进来。
那脸色,阴得能拧出水来。
李纨忙上前问询:「父亲,家中遭劫,究竟如何光景?」
李守中重重一哼,眼中喷火,恨声道:「如何?还能如何!为父珍藏的那些前朝孤本、古画真迹,俱被贼子席卷了去!更有几匣子上好的古玉、珠宝,那是你祖父传下的体面!竟也……竟也……」他气得胡须乱颤,猛地一拍案几,震得茶盏乱跳:「可恨!可恨那西门屠夫!他堂堂一个权知开封府事,天子脚下的首府父母官!竟能纵容强人,白日里打劫我这般大臣的府邸!这、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大宋开国百年,何曾听闻过这等骇人听闻的勾当!」
李纨听得「西门屠夫」四字,心头便是一撞,那大官人的雄壮和一双有力大手登时浮上心头。她知父亲骂的是谁,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涌上来,竞忍不住低声辩了一句:「父亲息怒……女儿听闻,近日外头书生闹事,游行喧嚣,府衙上下,想是……想是兼顾不暇,一时疏忽也未可知……」「放屁!」李守中勃然大怒,厉声截断,「疏忽?无能便是无能!!什麽书生游行,不过是托词!这西门屠夫,本就是草莽出身,一身血腥腌攒气!到哪里哪里便要出大事,当初是他下江南,结果摩尼教洗劫,害得你叔伯一家也被洗劫,连累得你两个堂妹李纹、李绮,好端端的婚事都生生耽误了,如今府上更是有些拮据!如今他坐镇这开封府,眼皮子底下竟又出了这等事!说不得……说不得就是他手下那些泼皮无赖,假扮强人,监守自盗!」
骂罢,李守中怒气冲冲,袍袖一甩,看也不看李纨母女,迳自去了。
临出门,又丢下一句硬邦邦的话:「你!既已嫁入贾府,便是贾家的人!少在娘家盘桓!今日事毕,速速回去!莫要在此过夜,没的惹人闲话!」
李纨被父亲一顿夹枪带棒,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中又羞又恼,只得辞了母亲,怏怏地上了回府的轿子。
那轿帘一落,隔绝了外头世界,逼仄的轿厢里,只剩下李纨自己。方才强压下的心绪翻腾起来,更有一股子说不出的难耐,自胸臆间升腾。她只觉得胀鼓鼓憋得久了,不受控制地往外渗溢。薄薄的绸衫下,每一次轿子颠簸,都磨得发疼。
「冤家……」李纨咬着唇羞得耳根子通红,心底却像有虫儿在爬:「才……才两日没被那狠心短命的冤家帮助又作怪起来?胀得这般难受……莫非……莫非我李纨的身子骨,竞离不得他那双作践人的手,那贪吃无厌的嘴了麽?」
想到此处不住一阵酥麻空虚,她夹紧了双腿又羞又臊,暗啐自己:「好个不知羞耻的淫妇!怎地就想到了这上头!」
然而这念头一起,便如野草般疯长。李纨心乱如麻,羞意退去几分,竟生出几分大胆的盘算:「父亲那些字画古玩,若真能寻回……他老人家气消了,母亲也少些被责骂……只是……只是这开封府衙里,能办成此事的,除了那……那冤家,还有谁?若我去求他……他念在……念在枕席之情上,或许肯用心一二?」可转念一想,又愁上眉头:「只是……只是我一个未亡人,如何能轻易见他?他过二门入内院,那些小厮婆子不敢拦?只是……只是我若巴巴地去前院寻他,那些婆子们眼睛最是刁毒,嘴上虽不敢说,背地里岂有不嚼舌根的道理?传扬出去,我李纨的脸面……可比不得宝钗、黛玉她们年轻小姐,我……我可是个没了丈夫的寡妇啊…让素云传信,可她若是猜疑怎麽办??」
李纨边胡思乱想边回到贾府时,虽已入夜,兀自灯火通明,人影幢幢,都在为那贵妃娘娘回府省亲,直如白日般忙乱得越发不可开交。
她自进了二门远远望了一眼大官人房间,只见一片漆黑,知道还未曾回来,便先回到後院去。而贾府另一头王夫人与凤姐儿正在里间屋裸盘算事体,王夫人便问道:「那五千两银子的事,可有了几分眉目了?」
凤姐儿笑道:「太太放心,已有几分指望了,只消再等几日,便见分晓。」
王夫人点着头笑道:「我就知道你最能干,最会替我分忧的。」
凤姐儿面上陪笑,口内连说「太太过奖」,心中却暗暗冷笑:「不过拿我当个会下金蛋的母鸡使唤罢了,银钱过手,黑锅我背,好处你拿,真真是好算计!」
正说着,只见林之孝家的进来回话,先请了安,方道:「才刚外头采办齐全了。那十个小尼姑、十个小道姑,都是采访聘买来的,连新作的二十分道袍也有了。只是少一个主持的,倒是寻访到一个人选,在清河县外带发修行的,本是苏州人氏,也是读书仕宦之家。只因生下来这位姑娘,自小多病,买了好些替身儿都不中用,到底还是这位姑娘自己入了空门,方才好了,所以至今带发修行。听闻家中还有父亲和两位哥哥,只是都被贬去了岭南。」
「今年她才十八岁,法名妙玉。如今父母俱已亡故,身边只带着两个老嬷嬷、一个小丫头伏侍。文墨也极通的,经文更不用学了,模样儿又极好。又会讲经开解,所以京城里都传开了。只她性子清冷,不耐烦热闹,因此住在清河县外。他师父最精演先天神数,於去冬圆寂了。妙玉本要扶灵回乡的,他师父临寂遗言,说他「衣食起居不宜回乡,在此静居,後来自然有你的结果』,所以他竞未曾回去。」
王夫人不等说完,便道:「既这样,我们何不接了他来?」
林之孝家的回道:「才刚打发人去请,他倒说:「侯门公府,必以贵势压人,我再不去的。』」王夫人笑道:「他原是官宦小姐,自然骄傲些,咱们就下个帖子请他,有何不可?」
林之孝家的答应着要走,却又停住脚步,道:「还有一件事,如今官家改佛为道,那十个小尼姑倒好办,只消勒令她们换了僧袍、改穿道袍便是了。只这妙玉,到底是个修行人,只怕不好约束。」王夫人道:「先请了来再说。倘若日後犯了什麽忌讳,再请出去也不迟。」
林之孝家的方退了出去。
一时又有人来回,说工程上等着糊东西的纱绫,请凤姐去楼上开库拣选;
又有人来回,请凤姐开库收金银器皿。凤姐只得去了。
贾政此时正给贾母请安,请贾母进园瞧看。
一应色色斟酌,点缀妥当,再无一丝遗漏不当之处。
贾政回禀道:「幸皆全备。各处监管俱已交清帐目,各处古董文玩也都陈设齐备。采办鸟雀的,自仙鹤、孔雀以及鹿、兔、鸡、鹅等类,悉已买全,交与园中各处像景饲养。贾蔷那边也演出二十出杂戏来,小尼姑、道姑也都学会了念几卷经咒。」
贾母又问起那位西门大人近况。
贾政略犹豫了一回,道:「倒不曾特意为难咱们家。他平日里开封府中事情也忙,只是听府里婆子来报,说他过了好些次二门,也不知去找谁。」
贾母听了,半晌沉默,方叹道:「既接了圣旨,自然是他的自由,只不要去管他。咱们安安稳稳度过这一劫难,把这个「神仙』送走了便是。」
贾政连忙称「是」。
而此时京城另一头。
玳安得了那妇人的暗约,趁着夜色浓稠,月影昏昧,如狸猫般溜进了张府後角门。
早有那妇人的心腹婆子接应,引着他穿廊过院,七拐八绕,竟到了花园深处一处僻静厢房外头。婆子努努嘴,悄没声息地退下。
玳安立在门外,只听得自己心口「咚咚」擂鼓,喉头发干。他正待伸手推门,那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半扇。
昏黄的灯光泻出,映着门内一张似笑非笑的粉面,正是那张邦昌的正头娘子,徐娘半老,却风韵犹存,一双吊梢眼儿,水汪汪地勾着人魂儿。
那妇人邓氏见了他,也不言语,嘴角一翘,带出几分讥诮又热辣的笑意。她身上只松松垮垮披着一件水红绫子的寝衣,领口微敞,露出半截酥胸,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玳安看得眼直,还未及行礼问安,那妇人忽地伸出涂着蔻丹、指甲尖尖的手,一把攥住了玳安的手腕子!
那手劲儿竞不小,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往里一拽!
「好个没胆的小猢狲!既来了,还在门外杵着做木头桩子不成?」妇人声音压得低低的,「难不成还要老娘铺了红毡子,八擡大轿请你进来?」
玳安被拽得一个趣趄,跌进门内,那妇人顺势反手就把门门插上了。
「哢哒」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分明,听得玳安心头又是一跳。
他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身子却不由自主地矮了半截:「哎哟喂,我的好奶奶!小的这不是怕惊扰了您,也怕……怕府上人多眼杂麽!您老人家召见,小的就是爬,也得立马爬过来呀!」
「呸!油嘴滑舌的猴儿崽子!」妇人啐了一口,脸上笑意却更浓了。
她也不松手,就那般扯着玳安的手腕,径直往那铺着锦褥的暖炕边拖去。
「怕人多眼杂?还是瞧不上我这半老徐娘了?」她说着,另一只手竟直接探过来,在玳安腰间的软肉上狠狠拧了一把。
玳安疼得「嘶」一声抽气,心里暗骂这婆娘手黑,面上却还得赔笑:「哎哟!奶奶您轻点儿!小的哪敢啊!小的就是个跑腿打杂的,哪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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