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盘点收获,板垣征四郎的第二板斧! (第1/3页)
周志远站起身,拍掉手上的饼渣,目光看向父亲和妹妹:「爹,么妹,有李排长他们护卫,我就不送你们了。我得马上赶去芝川口渡口和大哥碰头,关於那件事,我还得当面和他好好聊聊。」
他顿了顿,看着父亲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补充道,「原以为这次要误事,没想到飞机快,又顺道收拾了马匪,反倒腾出半天工夫,正好赶上。」
周瀚林眼中忧虑散去,点点头,用力拍了拍儿子肩膀:「好,好!去吧!自己多加小心!」
老爷子死里逃生过,也晓得儿子身上担子重得很,没有再说什麽,全在那结实的一巴掌里。
「二哥......」周玥眼睛发红,猛地站起来,飞快地把油纸包塞进周志远怀里,「路上吃!你胃不好,别总啃凉的!」
摸着还热乎,一准儿是刚从火边拿的烤红薯。
周志远心头一热,用力搓了下妹妹的头发:「知道了,小管家婆。到了延安,替我向母亲问好!」
他转向李排长,声音转瞬变得干练起来,「李排长,我父亲和商队就拜托了。这一路不太平,特别是刚出了胡老六这档子事,难保没有溃散的匪兵滋扰。你们走河西,务必多加小心,避开大股烟尘。」
他下意识地在脑海地图里扫了一眼河西方向,暂时一片平静。
李满囤啪地又是一个立正:「周营长放心!豁出命去也把周老爷子和商队平安送到!
」
他语气斩钉截铁。
魏大勇和王朋兴等队员早已在帐篷外整理好行装,马鞍裕裢收拾得利索。
周志远跨出帐篷,简短下令:「上马!目标芝川口渡口!」
十几骑快马旋风般冲出临时营地,扬起一道长长的烟尘。
周志远从坡上回头望去,父亲高大的身影在阳光下一动不动地伫立着,身旁是妹妹使劲挥舞的手臂。
他抬手使劲挥了挥,勒转马头,夹紧马腹,战马嘶鸣一声,撒开四蹄狂奔起来。
脑海里的三维地图像一幅无限延展的动态画卷,将周遭五公里内的山峦、沟壑、稀疏的村落、纵横交错的土路清晰地标注出来。
「朋兴,斜前方那个土梁子後面扫一眼!」周志远在奔驰中指了个方向低声下令。
虽然地图上显示安全,但实战养成的本能让他习惯保持双重警戒。
王朋兴二话不说,猛地一提缰绳,胯下战马斜刺里冲上一个高坡,他单手控缰,另一手端起望远镜仔细扫视片刻,然後冲下面队伍用力打了几个手势:「安全!」
「营长,咱们这次可真够赶的!飞机炸马匪,骑马赶渡口,跟脚不沾地儿似的!」魏大勇驱马和周志远并肩,嘿嘿笑着,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尘土。
长时间的奔袭加上连续作战,即使是铁打的汉子,脸上也掩不住疲惫,但眼神却兴奋异常,「不过,真他娘的过瘾,我和尚也算是上过天入过地的人物了!」
王朋兴策马从坡上兜回来,顺手拉低了帽檐遮挡刺目的阳光,语气也透着一丝轻松的意味:「是啊,跟着营长打仗就是爽,咱们这一环连一环的,感觉从头一直干到尾,就是有点费鬼子!」
战马踏过乾燥的河滩,溅起细碎的砂石。
大约两个时辰後,前方豁然开朗,浑浊宽阔的河水奔流不息。
夕阳将大地染成一片温暖的橙黄,将骑兵们疾驰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一个巨大的青灰色标识出现在周志远脑海地图的中心偏西南位置:【芝川口渡口—民用码头区】。
渡口附近散布着稀稀拉拉的商旅、等待的渡船和装卸的苦力,码头深处栈桥边,隐约可见几艘带乌篷的小船停泊。
「到了!」
周志远勒住马缰,环视四周,最後目光落在距离主码头栈桥稍远些的一片乱石滩头,那里地势略高,视野相对开阔,适合警戒。
「比原计划提前了大半天。大勇,朋兴和堀田,你们带战士们散开,以那片乱石滩为中心,放暗哨警戒。大哥按预定时间明天凌晨才到,咱们不能大意。」他翻身下马,找了块大青石坐下,掏出么妹塞给的烤红薯,撕开皮咬了一大口。
一边缓缓咀嚼恢复体力,一边默默感应着脑海地图里渡口附近每一个移动的微小标识。
渡口的风吹过河面,带来一丝潮气。
魏大勇和王朋兴分头带人布置哨位,枪械碰撞和压低的口令声只响了几下便归於沉寂0
夜色渐深,芝川口渡口的喧嚣被低沉的涛声和稀疏人语取代。
魏大勇带着几个战士隐入乱石滩外围的阴影里;
王朋兴则领人守住通往大路的隘口,堀田优斗则带人在另一侧水边芦苇荡中潜伏下来0
周志远啃完最後一口还带着余温的烤薯,粗糙的甜味在嘴里化开,一丝暖意驱散了疲惫。
他靠在大青石上,脑海中的三维地图如同一个无声的沙盘,整个渡口区域清晰可见。
几条破船靠岸,几个蜷缩在避风处的苦力黑影,远处依稀的灯火..
一切平静,正是接头的良机。
东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河面上的薄雾尚未散尽。
一条乌篷船,无声地贴着水皮滑了过来,船夫撑篙的动作娴熟而内敛,船吃水很深。
显然,船里不仅仅有人,还装着一些货物。
船头立着一人,穿灰鼠皮长袍,外罩深青团花马褂,戴着一顶寻常瓜皮帽,面容斯文,眼神锐利,不断扫视着四周.
正是周家长子周志平。
「来了!」周志远低语一声,如同自言自语。
他腾身站起,整了整因为疾驰和露水沾染而略显狼狈的军装,目光穿透薄雾,准确落在兄长身上。
小船灵活地避开河滩浅水区,在乱石堆旁泊住。
周志平一跃而下,动作轻盈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声响。
他身後的船夫系好缆绳,立刻抱着膝盖缩回船舱深处,像个真正的老艄公。
「老二!」周志平几步抢到周志远跟前,张开双臂似乎想拥抱,但伸到一半又变成了重重拍打周志远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周志远晃了晃,脸上却浮起一丝真切的笑意。
他上下打量着弟弟染满风尘却依旧笔挺的身姿,「好,好!当真是脱胎换骨了!万万没想到,咱们成了同路人!」
语气里是兄长特有的自豪与不易察觉的疼惜。
「大哥,辛苦你了,路上还太平?」周志远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飞快扫过兄长身後。
「绕了点路,避开几处关卡,还算顺利。」周志平言简意赅,顺手扶正了弟弟的军帽檐,动作自然亲昵。
随即,他眼中轻松的神色褪去,染上一抹急切,「事情急迫,长话短说。你托爹递信说你手里有青霉素完整的制备流程,只是缺少部分关键设备?这不是开玩笑吧?」
他的手重重压在周志远肩上,「老二!电报里那点话囫囵吞枣,爹只说有天大的干系!你当真有青霉素的...
「」
他声音压得极低,字字都是从齿缝里迸出来的,「......全套法子?不是拿全部家当玩票?」
火光映着周志远刀削般的侧脸,他没吭声,直接把手伸进军装内袋,掏出个油纸裹得严实的小包。
剥开两层油纸,里面是几片色泽灰黄、边缘发暗的小圆片,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
这不是成品,是他根据记忆和简陋设备捣鼓出来的浓缩粗提物,杂质多得吓人,但也是活生生的证据。
周志平的呼吸瞬间屏住。
他是个精细人,留过洋,经手过无数洋药。
这气味,这形态....
他猛地抬头,「纯度不够,杂质太多.....但路子是对的!这真是你们自己捣鼓的?」
「假不了。」周志远自然对搞出来的东西有信心。
「设备卡在最後两道提纯工序的真空冷冻乾燥,还有无菌分装线。边区没有,晋城兵工厂凑不出,洋鬼子卡着脖子捂着当宝贝。」
他猛地加重语气,盯住大哥,「只要搞来那两台关键设备补充到长缨谷的车间,这就是能换回金山银山、救活成千上万条命的「精面」!纯度、产量,我打包票!」
河风呜咽着刮过,吹得周志平长袍的下摆猎猎作响。
他接过油纸包,凑到眼前借着微光细细地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药片边缘粗的毛刺。
半晌,他缓缓抬起头,往常那股算计劲儿全没了,只剩下拼死一搏的狠色。
「金山银山?」
他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个冰冷的弧度,「老二,你太小看这神药」在黑市上的价码了!别说换设备,就算用它撬开瑞士银行的地下金库,老子也有门道!」
他压得更低,热气几乎喷在周志远耳朵上:「美、德、瑞士,能造那设备的厂子,海关禁运名单比裹脚布还长!买办的身份就是我的通行证。」
「明面上,我替南洋侨商」陈家进新式印染机,机器拆箱、零件报关、夹带私货的路数烂熟。」
「你要的真空冷冻乾燥机个头不小,但塞进纺织滚筒的夹层里漂洋过海,任谁来查不出名堂!」
「关键是怎麽从沪市弄出去!这事得砸钱,砸大钱打通关节,还要个滴水不漏的由头「」
「钱从哪来,我不管,那是你周买办」的本事!」周志远直接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设备进来前三个月,第一桶金我给你备足!
「长缨谷的车间已经在日夜赶工,头一批粗提药,就是让你探路、砸门的敲门砖!」
「哪怕贱卖,也要最快速度变现成硬通货—美钞、黄金、英镑!」
「有了这些东西开道,再加上买办这块金字招牌的掩护,什麽精密工具机、稀缺合金、
化工原料,我相信都会有的!」
他霍地站起身,迎着凛冽的河风,目光望向对岸朦胧的黑暗。
河风裹着水汽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周志平攥紧了那包油纸裹着的药片。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翻涌的心绪,那双与周志远相似的锐利眼眸深处,是商人见惯风浪的沉稳与此刻难以言喻的灼热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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