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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7章 知其有限,由是认真 (第1/3页)

    八指吴是从大夏破城後的第十天入城的。

    当时京师还在戒严,可为照顾民生,总要允许附近农夫进城卖菜,八指吴便扮作菜农混了进去。

    京师城破之时,有大量富户、权贵出逃,八指吴晚上便随意寻一个空置府邸躲着,白天扮作菜农,混迹於各个市场,偶尔走街串巷。

    由此把京师的情况掌握极是透彻。

    「……老爷,夏军军纪极好,他们的火头兵来买菜时,从没一次不付钱。

    士兵平日就住在内外城的几个京营大营,轻易不在街上流窜,即便上街,也不进民宅,便是没人的空屋也不进。

    中午日头大时,顶天就蹲人家墙根下遮荫……」

    孙鹿二人都是统兵之人,知道约束部队的不易,自问关宁军做不到如此,想必能和这支夏军相提并论的,也就只有戚家军了。

    接着八指吴又讲了公审的见闻。

    孙鹿二人起先听到大夏要砍外戚、内侍的脑袋,以为又要搞流寇式清算。

    等听到宣读判文时,百姓纷纷下跪磕头,二人才反应过来公审的用意。

    鹿善继惊讶道:「督师,这姓周的官员是何许人,以前似没听过,手段好生了!」

    孙承宗沉吟不语。

    八指吴道:「这算什麽,他在审张彝宪时,把自己家产清单、收支帐簿放在了公审台下面,任人翻阅,还说要能找到他贪墨半两银子的证据,立时便辞官。」

    鹿善继道:「好魄力!京畿局势错综复杂,想安定人心,非这种果敢之臣不可。督师,你以为如何?」

    孙承宗起身又在房内踱步,许久之後,他脚步一顿,说道:「大夏在京师所为刚柔相济,倒比江南圆滑不少,经此两审,京师算是让大夏站稳了,可要辐射关外、直隶,则还未必。

    还有几场公审,分别要审谁?」

    八指吴道:「吴宗达、薛国观、温体仁,朱国弼应当已於今日受审。」

    孙承宗道:「老夫亲眼去看看!」

    鹿善继道:「我也同去。」

    三人准备一晚,第二日一早轻装简行,踏上前往京师的路途,於公审温体仁的前一晚抵达京郊。

    此时京师已为大夏占据近一个月,戒备松了许多,三人将马和奴仆都留在城外,次日一早,扮作菜农混入城中,一路直抵承天门。

    公审地点就在承天门外的天街。

    此前两日,吴宗达、薛国观两人已公审完毕,这两人都是温体仁的爪牙,专门替温体仁做些罗织罪名、构陷忠良、科举徇私、操纵言路之事。

    论民愤,这二人没外戚、勋贵那麽重,可论祸国殃民,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公审时,这二人为求活命,丑态尽显,已把温体仁的丑事掀了个底掉。

    最终被判全族发配南洋。

    孙承宗三人抵达承天门前时,时间还早,三人便寻了处摊位,叫了粉浆粥和油炸鬼垫垫肚子。

    期间不时有百姓从四周涌出,摊子生意红火。

    孙承宗只听旁边一桌有人道:「张先生,大夏公审就在这处了,公审卯时开始,我们先吃早点,不过要吃快些,不然抢不到好位置。」

    话说之人是个货郎,背着一袋炒黄豆,身边跟着五六个同伴。

    孙承宗听他说话乾脆,条理清晰,便向他打探前几日公审情况。

    那货郎姓马,自称公审首日便在此处,五轮公审,一场不落地全看下来。

    孙承宗问了几个问题,正问在他痒处,马货郎与孙承宗聊投机,便提出带他三人去找个观审的绝佳位置。

    临近卯时,众人吃完早点,公审台前已是人山人海。

    有了前两日的铺垫,市井百姓都想看温体仁能落什麽下场。

    马货郎带众人在人群中穿梭,当真寻到一处人少之处,此地略显偏台,被遮住不少视野,可好在离台子近,能听清台上人讲话。

    不多时,周秀才等主审官陆续上台坐定,随後一须发花白的老者被带上台。

    黄道周宣读温体仁罪状,他为温体仁拟定了四条大罪,分别是党争误国、构陷忠良、养蠹害民、庸碌误国。

    其中党争、构陷之类的罪行,都在前两日的公审中,由温体仁的两个狗腿子交代过了,黄道周只是略一提及。

    罪名的重点放在後两项上。

    只听黄道周朗声道:「此贼身为元辅,於中玄二年末主政,至今已有一年半;若计入阁之期已有两载;若论身居部堂高位,已有十年之久,竟未兴一利,除一弊。

    三饷加派,此贼视若无睹,缄口不言。

    辽左浴血,此贼不议战守,袖手旁观。

    中玄元年,东江镇归夏,毛总镇火烧凤凰城,重挫建奴锐气,正是乘胜进军,翦除建奴羽翼的良机。

    此贼不思靖边报国,反指使手下言官攻讦袁崇焕,以期将韩爌、钱龙锡排挤出阁……」

    这事的弯弯绕太多,百姓听不懂,只知道温体仁在排除异己。

    而孙鹿二人则听明白,鹿善继怒不可遏,低声骂道:「好个奸贼!」

    彼时袁崇焕刚许下五年平南豪言,转头就放任大夏将毛文龙策反。

    温体仁明面上攻讦袁崇焕,实际是为了把支持袁崇焕的内阁首辅、次辅拉下马。

    韩、钱二人为了保袁崇焕,也为保自己位置,就只能把黑锅往当时还是蓟辽督师的孙承宗身上甩。

    孙承宗也就由此被崇祯罢官,换了对辽事狗屁不通的曹文衡,此人很快便被祖大寿架空,自那以後的蓟辽督师、总督就全成了摆设,祖大寿一家独大,彻底军阀化,辽事也就愈加糜烂。

    以温体仁整人时的阴鸷狠辣,说他是无心之失,那真是鬼都不信。

    温体仁这分明是把辽东当追逐权力的牺牲品,把华夏疆土、将士性命当棋盘弃子,拱手相送建奴。

    孙承宗对自己官位名禄并不看重,但一生心血全在辽东,被罢官之时,只觉毕生经营付之东流,当真是五内俱摧。

    如今旧事重提,仍愤懑难平。

    只听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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