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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7章 知其有限,由是认真 (第2/3页)

上接着道:「鄱阳湖之战後,此贼为夺阁辅权柄,污蔑袁崇焕谋反,先後排挤走韩爌、李标、成基命三名首辅,致使朝局动荡,党争再起,袁崇焕惨遭凌迟冤杀!」

    台下,一名佘姓老者闻言跪地痛哭,哭撕心裂肺,此人是袁崇焕旧将,当年袁崇焕惨遭凌迟,头颅悬於闹市,便是被此人救走。

    此後他将袁崇焕头颅秘密下葬,隐姓埋名,守护墓冢,直至今日。

    他本以为袁公的不白之冤,终生难以昭雪,不想由曾经的敌人口中证明了袁公清白,一时心中五味杂陈,哭几欲晕厥。

    四周百姓不明所以,只以为他是被温体仁害死的忠臣之後,一时纷纷相劝。

    鹿善继道:「督……老哥,袁崇焕曾与大夏对垒,鄱阳湖、赣州防线困住夏军数载,其所创赣报又对夏王多有抹黑,夏王不计前嫌,为他申冤,当真……宽宏大量,颇具仁君气度。」

    孙承宗还未说话,一旁货郎小马先道:「是极,是极!」

    张守愚听鹿善继谈吐不凡,便知他绝非寻常乡农,当即整衣上前,以士子之礼相见。

    只听台上又道:「中玄三年,大夏收复西南,此贼藉机再兴党争,排挤周延儒一党,终成首辅。

    此後又在朝中大肆打击异己,扶持同党,阻断言路,压制言官,不谋边事,不恤民生,对上诓骗蒙蔽,对下整人固位。

    致使朝堂精力内耗殆尽,国事无人敢言,无人敢做,终至今日关外建奴势大,关内难民汹涌的局面。

    前朝皇帝身死殉国,此人实乃罪魁,当今天下兵戈离乱,此人当为祸首。

    虽无贪腐之行,可误国之害甚於贪腐远矣!该当极刑!」

    一番话罢,鹿善继一挥拳道:「说好,此人言语犀利,更兼文词斐然,为何从未听闻过,『执宪总检』?这是何人?」

    「他叫黄道周,是大夏清平司顺天府署正,也是这场公审的总检。」货郎小马道,他在此听了六天,对台上人的姓名官职已经门清了。

    鹿善继恍然,对孙承宗道:「老哥,此人以前是科道官,在袁崇焕案中受牵连,被罢归乡。」

    孙承宗叹息一声,默然不语。

    只听张守愚喃喃道:「亲小人,远贤臣,此後汉所以倾颓也,武侯言犹在耳啊……」

    温体仁具体如何整人的罪状已在前两场公审时展示完毕,不再对百姓公示,仅出示给他本人看。

    温体仁面无表情,闭目缄默。

    直至罪证全数展示完毕,周秀才道:「温体仁,现在准你自辩,你还有什麽话说?」

    温体仁缓缓睁眼,面容平淡:「尔等今日骂老夫党争误国,他日自己坐了这天下,就会知道无党无以固权,无权无以成事。

    天下事绕来绕去,绕不开一个『争』字。

    吾之今日,亦为汝之明日。

    莫急,且行且看。」

    周秀才道:「说完了?」

    温体仁重新闭目,默然不语。

    随後周秀才宣读判词,温体仁也被判了斩刑,全族发配南洋。

    货郎小马看着台上,挠挠头道:「还是前几日那些贪官们痛哭求饶有意思。」

    孙承宗道:「温体仁为人阴沉毒辣,既知必死,又何必摇尾乞怜。」

    小马看看日头,现在还没到中午,惋惜道:「可惜今天结束早,炒黄豆还有大半没卖掉。」

    张守愚若有所思,走至孙承宗面前,执弟子之礼道:「敢问先生,对此贼谶言如何看?」

    孙承宗背手而立,慨然道:「此贼一辈子工於心计,城府极深,恐怕也就临死之际说了句真心话。」

    「先生以为他所言不错?」

    孙承宗笑道:「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况修短随化,终期於尽。」

    张守愚一时瞪大眼睛,竭力揣摩道:「先生引用王右军之言,是想说此贼终生庸碌算计,终究落一场空,还有大明两百余年兴衰荣辱,亦为陈迹。

    王右军说修短随化,终期於尽,先生的意思是大夏也将步大明後尘?」

    鹿善继打趣道:「你这儒生,文章只读表面,未真意。

    魏晋名士空谈放达,笃信黄老,力求超脱。唯王右军这文章,叫人感怀眼前光景,这才是『犹不能不以之兴怀』的真谛。

    其後文也说『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针砭的正是庄子所言『齐一死生』的虚无论调。

    其意思正是消解飘渺玄虚,注目现世人间。

    古往今来,哪朝哪代能永盛不衰?大明太祖皇帝若知今日国祚消亡,便不起兵伐元,救万民於乱世了吗?

    知其有限,由是认真,如是而已。」

    张守愚恍然大悟,他此前笃信流言,纵见大夏爱护百姓,惩治贪官,也以为是收买人心的权宜之计,现在想来,就算这都是装的,至少作威作福的勋贵死了,京郊百姓被侵占的田地退了,百姓多年冤屈伸张了。

    哪怕日後新朝变了,今日的为民之举,都是真的,岂能被权宜二字抹杀。

    他郑重拱手再拜:「学生空负秀才功名,又进府学受教,自认受大明恩惠,为名节二字所困。

    方才才明白读圣贤书,本是为生民立命,大夏为百姓出头,愿行正道,我若还抱残守缺,才是真的有违圣贤教诲,学生知道该如何自处了。」

    说罢,张守愚招呼街坊们回去。

    鹿善继看着此人背影道:「这儒生有些意思。」

    孙承宗终於下定决心道:「走吧!我们见见这大夏的周厅正。」

    三人一路辗转到了周秀才的临时官邸,因为三人都是农民装扮,被守门士兵拦在外面。

    鹿善继从怀中取出林浅那封信道:「把此物交给你们管事的便是。」

    士兵送信入内,不多时便听到府内有急促脚步声传来,周秀才亲自出门迎接。

    「督师远道莅临,有失远迎,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孙承宗拱手与他寒暄两句,一起入府。

    官邸大堂内还坐着毕自严、史可法二人,四周还有大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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