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易水畔万军南征,孙传庭铁腕诛贼 (第1/3页)
满桂率一营骑兵急行军,五日之後便抵定兴大滩,大夏主力正驻紮於此,他抬手遮着日头一望,顿时一凛。
只见易水河南岸的平滩之上,大夏军分为十五处营盘,自东向西绵亘三十多里。
放眼望去,夏军营垒相接,浩浩荡荡,一直铺陈至天边云脚之下。
时值仲夏,易水河水量充沛,有千余艘沙船於河上航行,给军营送来物资,愣是把河道塞得拥挤不堪。
各营升火做饭,上万道炊烟直升晴空,各营之间,游骑往来巡逻,马蹄声密如骤雨,兼有各色鼓角之声不断,端的是雄浑寥廓。
满桂在九边厮杀三十余载,见惯了数万兵马的阵仗,此刻也不由被大夏军容压得呼吸一滞。
满桂率军入内,交还兵马,走入中帐。
帐内摆了一幅巨大沙盘,众将校全都围在沙盘之侧,夏王站在沙盘正前,眉头微皱。
一人站在沙盘一侧,介绍战情。
此人左面颊有一道狰狞伤口,尚未痊癒,正是在宣府一战後被提拔为准将旅长的李景朔。
只听他道:「启禀王上,我军与保定相隔有百里,一路都是大片平地。
属下塘骑南出七十里探查,一过漕河,便会遭闯贼游骑阻碍,实难继续向南探查。
不过漕河以南有大片密集的屯堡,又有大量农田,河渠纵横,不利於我军列阵,更会阻碍运送火炮、辎重。
末将以为————此地必有伏兵!」
林浅朝那沙盘望去,保定西依太行,东临白洋淀,整片战场东西纵横约百里。
夏、顺双方军队相加,在三十万人上下,足能覆盖整片战场,根本不可能绕过伏击,除非向东绕行白洋淀。
这样就会绕到河间府的地盘,那边正盘踞着李自成的东路军。
吴三桂道:「这是建奴围城打援的战法!闯贼自北侵以来,攻城没少吃亏,便换了战法,打算诱我军主力南下决战!」
自锦州被围的消息传来後,关宁军诸将与夏军之间的氛围愈发微妙,祖大乐等人参会时往往一言不发,唯独吴三桂常有建言,甚至常常主动请缨作战。
张墨野道:「可知敌人的兵力部署?」
李景朔摇了摇头。
吴三桂抢道:「咱们大夏塘骑毕竟是新训,单打独斗不是闯贼骑兵对手,这再正常不过。可有保定的消息传出来?」
李景朔又摇了摇头。
自夏军起兵以来,打的全是以步兵为主的军队,凭马步兵和尖哨兵便能摸清敌情。
这还是首次面对以骑兵为主的对手,塘骑难以突破,自然摸不清敌人虚实。
好在大夏的轻重骑兵已然成军,好歹能探查出蛛丝马迹,否则大军怕是会一头撞进包围圈中。
有将领咒骂一声道:「不妨向东绕行白洋淀,先解了河间之围。」
林浅道:「不能绕行。」
众将校安静下来,一齐看向他。
林浅沉声道:「在战略上,我们拖不起。须得速战速决,然後挥师北上援救锦州,哪怕死伤多些,也在所不惜!」
这话一出,祖大乐顿时抬头,满眼震愕,其余关宁军诸将也面面相觑,神色惊异。
他们支援夏军是为了什麽,自己心知肚明,自问对大夏、夏王都存着提防。
锦州被围的消息传来後,关宁军诸将一面忧心故土,毕竟他们的家人全在辽西;一面担忧祖大寿投清,害自己被夏军扣下,对夏军隔阂更甚。
甚至祖大乐还与众人通气,让大家睡觉留神,马不解鞍,以随时北逃。
没想到夏王对他们依旧,仍让他们参加中军会议不说,大敌当前,还惦记着北上援救锦州!
这是真把关宁军当了自己人。
再回看自己心中的龌龊想法,顿时羞愧不已,一个个无地自容。
这帮辽将大多质朴纯直,自打入北直隶以来,见林浅对关宁军与本部兵马一视同仁,并无偏私;又见夏军军纪肃然,战力强悍,本都存了敬服之心。
如今无人恳请,夏王主动提出速战速决,以援锦州,众将更是深受感动。
裴国珍怔了片刻,立刻跪地道:「王上!末将愿领塘骑,为全军探明前路!」
此人是祖大寿的外侄,官职只是亲兵哨官,却是祖家军嫡系。
有他领头,立马又有关宁军将领跪下道:「王上,末将愿领家丁为全军先锋!」
又有一将道:「都他娘别和我争,王上,末将就是塘骑出身,探路这活派末将合适!
」
吴三桂道:「你们的本事留待对阵再用,王上,探路还是我去!」
祖大乐大为惊异,朝左右看看,二十三名关宁军将领,已大半跪地请命,众人之中就数吴三桂叫的最响。
祖大乐心中感叹:「两军对垒之际,千钧一发之时,仍不忘随口收买人心,真雄主也!大夏国力强横,夏王又具雄才,天下没有女真鞑子的份了————」
祖大乐心中叹一口气,单膝跪下拱手道:「王上,但有号令,尽管示下,末将万死不辞!」
林浅微微一笑,让众将起身,然後吩咐祖大乐挑些好手编入夏军塘骑中,一同深入漕河以南探查。
祖大乐猛地拱手:「末将遵令!」
林浅接着道:「这一战,咱们急在战略,不急在战术,夏军正面对垒远胜闯军,唯独要小心闯军包抄、伏击,行军须慎之又慎,宁可行军慢些,也不能一头撞进埋伏。」
张墨野道:「就怕保定撑不住太久。」
保定是北直隶大城,按九边重镇标准修葺,按理不会轻易被破。
奈何闯军攻城花样极多,保定又陷入重围,音信不传,众将心里难免没底。
林浅道:「守保定的是谁?」
雷三响道:「丁承,此人是保定卫戍旅上校旅长。」
张墨野补充道:「城内知府叫孙传庭。」
林浅默念:「孙传庭?」
「是,此人是万历年进士,天启年辞官归乡,崇祯年起复,做过顺天府尹。
此人虽为文臣,但醉心兵务,在前明时就屡上治边奏疏,黄抚台见此人勉强知兵,便调他做了保定知府。」
林浅略一思量,便道:「保定暂无陷落之忧,大军可从容南下。」
众将不知王上是如何得出这结论的,可王上历来有识人之明、料事之能,既然王上开口,便无人反对,全部拱手应是。
林浅盯着沙盘看了片刻,只见无数赤红小旗插在定兴大滩周围。
算上新编练的九到十四旅,定兴大滩共汇集了十二个野战步兵旅,两个骑兵旅,一个炮兵团,总野战兵力达八万五千多人。
此外还有三个卫戍旅,总兵力达十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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