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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五十一章 是赔是赚 (第2/3页)

出来的血龙冲到了段帅近前,段帅只是撒了些菸灰,就能让顾书萍的血龙当场消失。

    而今菸灰和菸叶一起飞到了货郎脸上,货郎从货车上拿了把蒲扇,在身前一扇,把菸叶和菸灰全扇没了。

    深棕色的蒲扇上面留下了一片白点,货郎看着白点微微点头:「段帅,好手艺!」

    段业昌连连摇头:「雕虫小技,让你见笑了。」

    说完,他又往菸斗里装了菸叶,这次他没把菸叶点着,直接撒了出去。换作旁人来看,以为段帅这是焦急之下胡乱出手。

    如果没点着的菸叶也能作为武器,那又何必塞到烟锅子里去?直接把菸叶扔出来不就行了吗?

    可段业昌非得要走这个流程,从菸斗里甩出来的菸叶再次飞向了货郎。

    货郎把蒲扇放在货柜旁边,他回手拿了个咸菜坛子,把飞来的菸叶收进了咸菜坛子里。

    咸菜坛子砰砰作响,里边的菸叶很不安分。

    货郎还特地打开坛子看了看,一片菸叶从坛子里飞了出来,落在了地上。

    这片菸叶在地上上蹿下跳的,好像拿了把锤子在捶击地面。

    捶了一下,地面开裂,捶了两下,地上多出一道深坑。

    货郎点了点头:「造化艺祖的手艺,果真了得。」

    段业昌拿着菸斗,对着货郎的咸菜坛子一蹭。

    就这麽轻轻蹭了一下,货郎手里的咸菜坛子消失了,里边的菸叶眼看就要蹦出来。

    一片菸叶能在马路上砸个坑,这一斗子菸叶要是都飞出来,能轻松砸了这条街。寻常人肯定想不明白这咸菜坛子到底是怎麽没的,反应机敏的人这个时候不会想坛子的事,这时候应该想着用什麽样的东西把这些菸叶收起来。

    货郎什麽都没想,他很珍惜自己的咸菜坛子,这麽大个坛子,少说也能卖二十个大子,哪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从货车上拿起个板刷,蘸着深棕色的油漆,绕着菸叶周围刷了一圈。

    刷过了这一圈,坛子又出现了。

    颜色比以前更鲜艳了一些,但形状和尺寸上几乎没有变化。

    段业昌拿着菸斗,还想往里装菸叶。

    货郎把咸菜坛子放在了一边:「段帅,你每次出招,为什麽非得用这个菸斗?」

    这事儿不光货郎想知道,很多人都想知道。

    在万生州,很少有人见过段帅亲自出手。

    在各方大帅之中,徐英辉最喜欢上阵杀敌,在他军中的老兵很多都见过他的手艺,哪怕没见过他和别人交战,也见过他给牲口治病。

    除了徐英辉,最喜欢上阵杀敌的是沈程钧,但在战场上,士兵们只见过沈程钧用赶大车的手艺。

    剩下三位大帅,轻易不会上阵杀敌,阎殿臣当时也是深陷绝境,才亲自率军到徐英辉军营里硬拼了一场。段业昌属於五方大帅里最不喜欢亲临战阵的人,这段时间东地军打了这麽多仗,段业昌没有去过一次前线。

    段业昌身边的大多数亲信都没见他用过手艺,就连程知秋也只见过一次,当时段业昌是用菸斗里的菸灰击退了顾书萍的血龙。

    这一战後来传扬了出去,很多人都说段帅的菸斗非常厉害,也有不少传闻说段帅是菸斗匠的祖师。

    段业昌跟货郎也这麽说:「我是菸斗匠,出手的时候自然要带着菸斗。」

    他捏着菸斗,抽了口烟,烟雾朝着货郎飞了过去。

    货郎的货车里也有菸叶,他自己拿着卷菸纸,洒上菸叶,卷了颗烟。

    卷好之後,他也抽了一口,烟雾飞向了段业昌。

    碰撞之间,两团烟雾都消失了。

    货郎咬着菸卷,冲着段业昌摇了摇头:「万生州根本就没有菸斗匠这一行,凡是自称菸斗匠的,都是骗人的。」

    「那我就是菸袋匠,菸袋匠和菸斗匠其实都一样,我爱抽菸斗,所以就自称菸斗匠。」段业昌对着菸斗吹了一口,吹出了一团火星子。

    货郎弹了弹菸灰,菸灰飞舞,化作一张幕布,把火星子裹在一起,摁在了地上:「段帅,你这还是骗人,你是觉得平常人抽不起菸斗,听不出你这话的破绽。

    菸斗和菸袋根本不是一门手艺,做菸袋和做菸斗都不是一个工法。」段业昌接着往菸斗里边装菸叶:「其实我是个做菸叶的,菸斗菸袋对我来说都没什麽分别。」

    货郎静静看着他把菸叶装满:「做菸叶的我见得多了,用的也不是你这行手艺。你平时不愿与煞族来往,也不愿与各行祖师来往,说到底就是怕漏了自己的手艺。

    云山雾罩遮了一辈子,你也真是辛苦,段大帅,今天和我打这一回,你就大大方方把手艺亮出来吧。你是个漂工,在我面前就不用遮掩了。」

    段业昌愣了片刻,他没想到,就过了这麽两招,货郎已经看出了他的行门。

    漂工,三百六十行里,衣字门下一行。

    他们是漂坊里的手艺人,专门给新织棉麻坯布的煮练去浆、漂洗漂白,也能复漂旧土布。

    刚才他用菸斗擦了一下货郎的咸菜坛子,看样子像是把货郎的咸菜坛子弄没了。

    其实咸菜坛子还在,只是让段业昌彻底给漂白了。这一漂白可不只是漂去了颜色,还把咸菜坛子的所有功能都漂没了,里边的菸叶没有了束缚,才从咸菜坛子里钻了出来。

    当初段业昌也是用这招漂白了顾书萍的血龙,那条看似无坚不摧的血龙,在一斗子菸灰面前转眼消失不见。

    这手艺用得确实精湛,可段业昌没想到,货郎用了普罗州色修的技法,一抬手把这坛子给染回来了。

    段业昌再次把没点着的菸叶从菸斗里扬了出来,菸叶里带着些许特殊的味道,不仔细闻倒也闻不出来。

    这些菸叶会疯狂捶打周围的物件,这是漂工漂洗的手艺,做工的时候,漂工会用棒槌在布料上捶打,段业昌把这门手艺放在了菸叶里。但他不能直接把菸叶扔出去,必须要从菸斗里甩出去,一个原因是为了让别人看不出自己的行门,另一个原因是菸斗里藏了漂工常用的各种洗液。

    这些洗液都是都是段业昌特殊配置的,加上他用的那些菸叶,才能不露痕迹地把漂工的手艺用出来。

    货郎看着飞过来的菸叶,这回他没用咸菜坛子,坛子一旦开盖,会把里边的菸叶放出来。

    这回货郎用了酱油瓶子,把菸叶全都收了进去。

    段业昌知道这些菸叶伤不到货郎,他只想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

    街边有一口水井,段业昌利用这一点时间,在水井里用了手艺。

    井里的水咕嘟嘟往上冒,很快冲出了井沿,流到了段业昌脚下。

    水源充足的地方最适合漂工作战,段业昌找到了水源,局面上已经占尽了优势。

    货郎没有拦着段业昌,他让段业昌把所有手艺都用出来。

    井水从段业昌身边流过,刺鼻的洗液味道涌了出来。

    平时这股味道都被菸草的香味遮住了,今天他不用遮着,他把几十年的手艺都放在了流淌的井水里。

    混着十几种洗液的井水看着特别浑浊,水面上带着泡沫,流到了货郎脚下,打湿了货郎的裤子,也打湿了货郎的货车。该布置的都布置好了,菸斗在段业昌手里飞转,段业昌要把最狠一招用出来了。

    货郎把手里的卷菸扔在了地上。

    哧啦!

    菸卷落在水里,溅起了火星,也溅起了一团白雾。

    白雾在水面上迅速蔓延,浑浊的井水突然变得清澈起来,水上的泡沫也都消失了。

    这不只是看着消失了,是真的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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