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一章 是赔是赚 (第3/3页)
段业昌深深吸了口气,空气中已经闻不到洗液的味道了。
周围的水都被货郎提纯了,至於洗液去了哪里,段业昌也不知道。
倚靠在货车上的货郎站直了身子,冲着段业昌抱了抱拳:「段帅,得罪了。」吴敬尧站在一家铁匠铺门口,看着眼前的断回轴、红喜姑和一掐准。
缝穷婆站在吴敬尧旁边,正在纫针,她眼神不是太好,纫针的速度很慢,怎麽看都不像是一行祖师。
红喜姑喊了一嗓子:「麻线婆,吴敬尧是不是把你收下当姨太太了?挺大个岁数你怎麽不要脸呢?一行祖师跑到大帅家里走阴活,这事要传出去,你不怕让人家笑话?」
麻线婆这名字听着显老,但这人看着并不老。麻线婆的模样看着只有三十出头,衣着素朴,不施脂粉,但依然是个美人。「红喜姑,在你眼里除了男婚女嫁那点事,就没别的说道了?我做的是女侠士,不是姨太太,我今天来杀段业昌是为民除害。」麻线婆把针给纫上了。
红喜姑掩着嘴笑了,笑的时候,脸上的粉直往下掉:「别扯淡了,你一个缝穷婆子,靠着破布烂衣裳挣几个餬口钱,为民除害这麽大的事,还轮得到你做?
咱们娘们家的,争到今天这个身份不容易,回去好好拾掇你家行门去,天下大事,你可别跟着掺和了。」
麻线婆真想啐红喜姑一口:「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可真是荒唐,缝穷婆靠手艺挣辛苦钱还能被你笑话了?你也不看看媒婆这行当在世上是什麽名声?」
断回轴两手一扯裤腰带:「麻线婆,你马上给我滚蛋!老子已经答应段大帅了,今天就要摘了吴敬尧的人头。你要是敢在这挡路,我连你一块杀。」
吴敬尧指了指自己的光头:「我头就在这,你有本事就过来拿。不过我也把话跟你说清楚,我很厌恶你这行人,今天在这杀了你,回头我就把你行门杀断了根。」
断回轴大怒,拎着裤腰带正要去勒吴敬尧。
他马上就要冲出去了,却发现一掐准站在身边没动。
一掐准没动,红喜姑也没动。
他俩都没动,断回轴自己冲上去,这就不太好了。
「你俩干什麽呢?站这看戏呢?」
红喜姑没看戏,她一直看着一掐准。一掐准满脸都是汗珠,就连墨镜片上都挂着水滴。
他刚算了一卦,感觉大事不妙。
吴敬尧的耳边传来了货郎的声音:「事情已经办妥了,契书他签了。」
一听这话,吴敬尧长出了一口气。
他冲着三人笑了笑:「三位祖师,散了吧,段业昌下野了,他现在不是大帅了。」
断回轴大喝一声:「放你娘的屁!段大帅是什麽样的人?段大帅还有那麽多兵,还有那麽多钱,他还有那麽多地盘,凭什麽就下野了?」
麻线姑也觉得这消息来得太突然。刺杀行动失败了,她现在想的是怎麽才能全身而退,现在吴敬尧突然说段帅下野了,这话连麻线姑都不相信。
吴敬尧看向了一掐准:「你的手艺确实厉害,从进了大帅府到现在,你一步都没算错过,你再仔细算一算,看看我说的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断回轴和红喜姑都看着一掐准。
一掐准把墨镜摘下来,用衣襟擦了擦,把镜片上的汗珠都擦乾净了,他又把墨镜重新戴了回去。
「今天我没看见过两位,两位来百锻江做什麽事,我肯定不知道,两位请来了什麽人,我也不认识,我就是路过看个热闹,告辞了。」
说完这番话,一掐准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红喜姑见一掐准走了,她拍打拍打身上的尘土,冲着吴敬尧和麻线婆笑了:「我以为你们两个有姻缘,就想过来讨杯喜酒喝,也怪我说话没个分寸,倒惹着麻妹妹生气了。
姐姐不对,姐姐该掌嘴,等姐姐找到合适的,再给麻妹妹介绍一位。」
说话间,红喜姑真往自己嘴上打了两下,打完了之後,她也走了。
剩下断回轴一个,手里还攥着裤腰带。
吴敬尧看着断回轴,沉着脸说道:「我真想把你这行人杀断根。」断回轴闻言,把裤腰带收了:「这倒也不至於的,都是江湖人,过过招,打一场也不是什麽大事。
你,你那什麽,也要当大帅了吧,这点事儿还能记仇吗?那我就先走了,改天再找你赔个礼。「
话音落地,断回轴也消失不见。
麻线婆看着吴敬尧:「段业昌真的下野了?」
吴敬尧点了点头:「放心吧,他不会骗我。」
麻线婆一脸欢喜:「我得把这事告诉老包子,他为你吃了这麽多苦,倒也值了。」
吴敬尧也高兴:「我马上告诉祖师,祖师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完,我给祖师蒸包子吃!」
「别!」麻线姑吓了一哆嗦,赶紧把话头岔开, 「你今晚是不是就该住进大帅府了?」吴敬尧思忖片刻,他很想住进大帅府,可他觉得时机不妥:「现在就进大帅府,还不算名正言顺,等明天消息散出来再说。」
大帅府里,花春红正求着几位夫人搬家。
该说的都说了,该劝的都劝了,可这几位夫人都不听花春红的,哪怕花春红把段帅的玉牌亮出来也不管用。
段帅的正妻何夫人指着花春红的脸骂道:「侬在堂子里卖肉的,还好搭我吆五喝六啦!」
花春红一直在忍,何夫人一直在骂。
忍着忍着,花春红忍不住了。
她抬手一巴掌,扇在了何夫人脸上。
何夫人两眼一翻,身子一软,往地上一躺,安详地睡去了。
花春红扫视着其他几名姨太太,一字一句,缓缓说道:「马上收拾东西,两个钟头之後,必须从大帅府搬出去。」
一群姨太太战战兢兢都不敢动,花春红怒喝一声:「都聋了吗?让你们收拾东西,听不懂吗?是不是都皮痒了,抽你们一顿就老实了?」
她当过鸨子,真把鞭子亮出来,轻轻打上一下,就能让这些姨太太生不如死。
姨太太们倒也识相,她们各自回房收拾细软。大帅府里的卫兵、仆役、秘书、文员也都不敢闲着,赶紧把当紧的东西拾掇起来,装箱上车。程清瑶去书房里收拾文件,她发现有些文件很重要,她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该趁这个机会看看文件里边的内容。
正犹豫间,忽听房门一响,段业昌推门进了书房。
「大帅!」程清瑶吓了一跳,她把手里的文件放在了一旁,赶紧跟段业昌解释, 「有一个女人拿着您的玉牌,说让我们收拾东西,还让我们赶紧搬离大帅府,我不知道您出了什麽事情,我也不敢擅闯您的书房,是她让我……」
段业昌冲着程清瑶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事,这是我吩咐她做的,你让她来这见我。」
程清瑶离开了书房,段业昌坐到了书桌前,拿出菸斗,刚抽了一口,他看到了桌上的文件。
这些文件都很重要,而刚才程清瑶的神色又有些慌张。
段业昌放下了文件,双眼之中略带寒光。
程清瑶找到了花春红:「大帅回来了,他说让您去书房见他。」
一听段业昌回来了,花春红惊喜交加,她一路飞奔去了书房。
推开书房一看,花春红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段业昌趴在书桌上,一动不动。
花春红走到近前,轻轻碰了碰段业昌:「大帅,我来了,大帅……」段业昌毫无反应,身上一点灵气都没有。
「大帅!」
书房里传出了花春红的哭声,凄厉的哭声在帅府上空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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