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538章 船橹摇开旧年雾  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简介

    第0538章 船橹摇开旧年雾 (第3/3页)

,不管我姓什么——我永远是你们的阿贝,我永远管你叫爹,管她叫娘。”

    周婶终于忍不住,转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地哭起来。莫老憨的眼眶红透了,他使劲眨了眨眼,没让眼泪掉下来。

    “行了行了,”他站起来,拿起桌上那罐糟鱼,粗声粗气地转移话题,“说了半天,你还没尝尝你娘的手艺。这糟鱼坏了没有?我闻闻——还行,还是那个味儿。”

    阿贝破涕为笑。

    这天晚上,阿贝让爹娘住在绣坊最好的客房里。周婶嫌床太软睡不着,阿贝就抱了一床薄被子铺在地上,陪他们打地铺,像小时候夏天在院子里乘凉那样。

    月光从窗棂里漏进来,照在三个人身上。莫老憨鼾声如雷,周婶时不时翻个身嘟囔两句梦话。阿贝躺在他们中间,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月光的影子。

    她想,这就是家。

    不是高门大院,不是丫鬟仆从,不是锦衣玉食。是这罐糟鱼,是这双歪花布鞋,是这铺在地上的薄被子,是这打了十七年的鼾声。

    第二天一早,阿贝带爹娘逛镇上的集市。莫老憨一路走一路看,看到卖渔网的摊子就走不动路,蹲下来摸了又摸,跟摊主讨论哪种网眼结实、哪种线绳耐泡。周婶看到卖绣线的铺子也移不开眼,说这些丝线比她在乡下见的漂亮太多,颜色鲜灵得像刚从花心里抽出来的。

    阿贝给他们一人买了一样东西——给爹买了个新的铜烟锅,给娘扯了一身藕荷色的细布。莫老憨嘴上说“花这个钱干啥”,手却翻来覆去地摸着烟锅舍不得撒。周婶把布贴在脸上试了又试,说这颜色真好,跟春天新发的荷叶一样。

    下午,阿贝带他们回了绣坊。她把门关好,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包袱。

    “这是我这几个月攒的工钱。”她把包袱放在桌上解开,里面是大大小小的银元和几张钞票,“加上上次大赛的奖金,够还黄老虎的债了。”

    莫老憨看着那些钱,愣住了。

    “你——”

    “你跟黄老虎借的债,是为了给我凑盘缠,对不对?”阿贝说,“我知道。你怕我一个人在沪上过不下去,把钱都塞在我包袱里了。你自己回去还挨了黄老虎的人一顿打,我都知道。”

    莫老憨的脸涨红了:“你咋知道的?”

    “码头上王叔给我写过信。”阿贝把包袱推到他面前,“爹,这钱你拿回去,把债还了。剩下的把船修一修,再买张新网。别再借高利贷了,利息滚起来没完没了。”

    莫老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阿贝打断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亲娘那边更需要钱,我在沪上也不容易。爹,你放心。亲娘那边我会想办法的,我在这绣坊有工钱,我还有刺绣可以卖。你不用担心我。”她认真地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你把我养到十七岁,现在轮到我来养你了。”

    莫老憨看着桌上那堆钱,又看看阿贝的脸,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弯腰去翻自己的行李——一个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鱼篓改的包袱皮——从最底下抽出一个油纸包。

    “这是你出生时戴在身上的,”他把油纸包打开,里面是那半块玉佩旁边还放着一样东西——一条褪了色的红绳,上面系着一颗小小的银铃铛,“除了玉佩,你身上还挂着这个。铃铛太小,不值钱,可我们一直没舍得扔。”

    阿贝接过那条红绳。银铃铛很小很小,小得能搁在指尖上。她轻轻摇了摇,十七年过去了,铃铛居然还能发出声音——细细的、清越的一声脆响,像是从很久很久以前的时光那头传过来的。

    “你亲娘挂上去的。”周婶轻声说,“她一定很疼你。”

    阿贝把红绳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铃铛在她掌心里轻轻响着,像是某种跨越了十七年的应答。

    院子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小翠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阿贝姐!有、有人来了——沪上来的,说是你妹妹!”

    阿贝霍然起身,还没来得及回应,院子里已经走进来一个人。

    来的是莹莹。她今天没穿沪上时兴的洋装,只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旗袍,头发也没烫,只在脑后挽了个简单的髻。身边没带随从,只她一个人。她站在院子里,目光越过石榴树和晾着的绣布,与阿贝对上。

    两人都没说话。

    莫老憨和周婶从花厅里走出来,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和阿贝长着同一张脸的姑娘。周婶倒吸了一口凉气,莫老憨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了阿贝身前——像十七年前在码头把她从渔网堆里抱起来护住那样,本能地、不假思索地护着。

    莹莹看见了这个动作。她眼圈一红,声音却稳住了:“你们就是养育姐姐的阿爹阿娘?我替莫家来谢谢你们。”

    她说着,郑重地、端端正正地,给莫老憨夫妇鞠了一躬。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