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螟蛉传》 (第2/3页)
贩俱呆立,如木偶。一老妪坐门槛,容颜渐返少女,发由白转黑,口中犹喃:“我的孙儿……今年该娶亲了……”话未完,已成童音,继而婴啼,啼声又止——人已化襁褓中婴儿,双目仍苍老。
街心卧一物。
初看如青玉雕就的蚕,长三尺,通体半透明,可见内中流光溢彩。无目无口,只首端有一隙,开合间,有极淡金雾吞吐。雾沾人即渗入,不伤筋骨,只抽“时间”。
此即沧海螟蛉。
先生止步,右手将剑插地,左手按琴于膝。陆停云欲开匣,被阻。
“且看它如何无赖。”
螟蛉感知来人,缓缓转身。隙口对准先生,金雾喷出,却于身前丈许凝住,如遇无形之墙。虫身微颤,金雾忽化千百细丝,绕过屏障,自四面八方袭向先生。
先生不惊,右手五指在琴孔上疾点。无弦之琴发异响,如裂帛,如碎玉。每声出,则一束金雾崩散。然散而复聚,愈聚愈密。
僵持半个时辰,先生额现汗珠,琴孔有血渗出——竟是以精血为弦,寿数为音。
陆停云忍无可忍,开匣。
匣中非空,有一物:黄豆大小,色作混沌,似固似液,缓缓旋转。此乃陆九皋毕生修为所凝,名“沧海一粟”,是当年封印螟蛉的“饵”。
螟蛉感知此物,狂颤欲扑。先生忽喝:“就是此刻!”
右手离琴,双手同握剑柄。冲融剑骤弯如满月,先生周身气息全变——右手阴柔之力贯入剑身,左手刚猛之气反哺己身。阴阳倒转,人剑合一。
剑出。
无光无响,只天地静了一瞬。
螟蛉被剑尖点中,不伤不破,只是“可能”与“不可能”在其体内炸开。虫身忽大如象,忽小如豆;忽实若金铁,忽虚如光影。这是在强行赋予它无穷“定数”,撑破其“无定”之本。
虫哀鸣,声如万千玻璃同碎。
第五章无赖之法
螟蛉坠地,缩为原形,金雾尽收。先生拄剑喘息,七窍渗血,发梢瞬白数缕——方才一击,耗去十年寿数。
陆停云捧“沧海一粟”近前,欲让虫食之,重新封印。
“慢。”先生拭血,“汝可知,此虫何以名‘螟蛉’?”
“请先生明示。”
“蜾蠃取螟蛉,非以之为食,是注卵于其体内。幼虫孵出,食螟蛉血肉长大,羽化时,已完全是蜾蠃模样。”先生目视地上虫,“此虫亦然,它噬人寿数气运,非为自养,是要将所噬之物,转化为另一形态。”
“转化为何?”
先生不答,取“沧海一粟”,置于虫前。虫虚弱,仍勉力开隙,将豆粒吸入。霎时虫身光芒大作,光影中,竟渐化人形——白发青袍,面容清癯,与陆停云怀中画像一般无二。
陆停云大骇:“祖父?!”
人影开口,声如风过空谷:“三百年矣……九皋罪孽深重。”
原来当年陆九皋封印失败,自身反被螟蛉“转化”。虫体所食一切寿运气数,实为滋养陆九皋残魂,待聚足能量,便可重塑肉身还阳。此为最深的“无赖”:以天下时序,续一人性命。
人影续道:“指渊道友既明真相,欲如何处置?灭吾魂,则三百载所噬尽成虚无,那些被夺时光之人亦不可复得。留吾在,则吾将借虫重生,重活一世。”
绝妙杀局:灭则损阴德,留则祸苍生。
陆停云浑身颤抖,看地上虫,看光影中祖父,看先生。先生却笑,笑中有悲悯。
“陆前辈,可听过‘蜾蠃祝子’的后话?”
光影微滞。
先生盘膝坐下,将琴横放,剑搁膝头:“《诗经》云‘螟蛉有子,蜾蠃负之’,后人皆道蜾蠃偷天换日。然晋人陶弘景察之,发现真相——”他顿住,双手轻按琴剑。
“蜾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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