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273章 我来的路  星子落在旧书脊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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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第0273章 我来的路 (第1/3页)

    夜色是从巷口漫进来的。

    书脊巷的灯火次第亮起,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被雨水洇成一团墨色。沈砚舟坐在旧书店的门口,手里捧着一本残破的书,却许久没有翻动一页。

    陈叔在店里收拾书架,透过玻璃门看了他一眼。

    这孩子从傍晚坐到现在,茶水续了三回,话没说几句。送来的古籍已经初步清理过了,但他没有走的意思。陈叔活了大半辈子,看人的眼光有准头——他在等人。

    等谁,陈叔心里清楚。

    雨停之后,空气里有股潮湿的甜味。巷子里的石板路泛着水光,映出路灯的碎影。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又被夜风压了下去。

    沈砚舟合上书,揉了揉眉心。

    指尖碰到眼角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又在皱眉。这个习惯是五年前养成的,那时候反收购案到了最关键的阶段,他每天只睡三个小时,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眉头——那里拧成了一个川字,怎么都舒展不开。

    后来案子结束了,父亲的手术成功了,皱眉的习惯却留了下来。

    林微言说过他最讨厌他皱眉。

    那是大二冬天的事。她在图书馆看书,他坐在旁边整理笔记。不知道看到什么内容,他不自觉地皱起眉。她忽然伸手,指腹落在他眉心,轻轻按了一下。

    “别皱眉,”她说,“显老。”

    他愣住了。她手指的温度停留了很久,久到他的心跳乱了好几拍。

    后来她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继续看书。他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整个晚上都在回味那个瞬间。

    那年他二十一岁,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的触碰可以比任何语言都烫。

    “老板,打烊吗?”

    陈叔的声音把沈砚舟从回忆里拽出来。他看了眼手表,九点四十。

    “您先回吧,”沈砚舟说,“我再坐一会儿。”

    陈叔想了想,把店里的灯留了一盏,又在桌上放了壶新茶。“走的时候把门带上就行。”他顿了顿,“巷子深,别太晚。”

    这话里有话。沈砚舟听出来了,点点头。

    陈叔走了。巷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老槐树偶尔落下的槐花声响。

    沈砚舟重新翻开手里的书。

    这是一本光绪年间的《花间集》,书脊断裂,纸页脆黄。他翻到夹着字条的那一页,字条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还能辨认——

    “等这本书修好的时候,我们就结婚吧。”

    那是林微言的字。娟秀的小楷,每一个捺都带着她特有的弧度。当年她把这张字条夹进书里,说这是个约定。他说好。

    后来她把书撕了。

    那些碎片落在雨里,她转身就跑。他想追,脚却像钉在地上。他知道追上去会怎样——他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她,然后她会留下来,和他一起扛。而这意味着她会被牵扯进那场泥潭,会被对手盯上,会被舆论裹挟。

    他不想她过那样的日子。

    所以他没有追。

    后来的五年里,他无数次梦见那个场景。每一次他都追了上去,每一次她都在他怀里哭。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他不知道那是眼泪还是冷汗。

    这些年他学会了一个技能——把情绪装进盒子里,锁好,扔到心底最深的角落。那个角落堆满了盒子,每一个都贴着封条,上面写着“林微言”。

    今天顾晓曼告诉他,她去见林微言了。

    他当时正在开会,手机震了一下。看到消息的瞬间,他握笔的手微微发抖。合伙人以为他身体不适,建议他回去休息。他说不用,继续开会。

    但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会开完之后,他给顾晓曼打电话。顾晓曼只说了三句话:“我把真相告诉她了。”“她没有恨你。”“她——”

    第三句没说完,他挂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挂电话。也许是害怕听到“她原谅你了”,更也许是害怕听到“她还是没有原谅你”。

    他坐在这里已经三个多小时,想了很多种可能。她会来找他吗?还是需要时间消化?他应该主动联系她吗?她的情绪怎么样?哭了没有?

    最后一个问题让他的胃痉挛了一下。

    他最怕她哭。

    那年分手的时候她哭了,哭得很大声,整条巷子都能听见。她的哭声像刀子一样剜在他心口,他咬着牙才没有回头。

    那之后他就不太能听别人哭了。听到哭声他会生理性不适,手心冒汗,心跳过速。

    所以他最怕的,是林微言又哭了。

    一阵脚步声打断了沈砚舟的思绪。

    脚步声很轻,落在潮湿的石板上,带着水花溅开的细碎声响。节奏是他熟悉的——略快的步频,左脚落地比右脚稍重。很多年前,他能在人群中靠这个节奏辨认出她。

    沈砚舟抬起头。

    巷子那一头,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白色帆布鞋,卡其色风衣,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她没打伞,头发上沾着细密的水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神情很平静。

    林微言。

    沈砚舟站起来的时候碰倒了手边的茶杯。茶水洒出来,洇湿了桌上的旧报纸。他没有去管,只是看着巷口的那个人,像看着一个走得太久的归人。

    她朝他走来。

    脚步不快不慢,帆布鞋踩过积水,踩过槐花,踩过那些落在石板上的光影。几十米的巷子,她走了仿佛一个世纪。

    沈砚舟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这很可笑。他在法庭上面对最凶悍的对手都不曾发抖,此刻却像一个等待宣判的人,不知道即将落下的是赦免还是极刑。

    林微言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这个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水珠;这个距离又很远,远到他伸手够不着她。

    “你在等我?”

    她先开口。声音有点哑,像是哭过之后那种沙沙的质感,但语调很平稳。

    沈砚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他咳了一下,终于说出一句话: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来。”

    这是真话。他确实不知道。

    林微言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疲惫、紧张、期待、害怕,所有情绪搅在一起,像一杯放凉了的黑咖啡。

    “顾晓曼来找过我。”她说。

    “我知道。”

    “她什么都告诉我了。”

    “我知道。”

    “你父亲生病,你和顾氏的合作,那些传闻,还有——协议。”

    每说一句话,她就往前走一步。说到“协议”的时候,他们之间只剩下半步的距离。

    沈砚舟闻到了她身上的气息。不是香水,是浆糊和旧书的气味。她刚修完书,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这个气味让他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带他去修复室。满屋子的古籍和工具,她穿着白大褂,认真地演示如何修补虫蛀的书页。他当时想的是——这个人,他想一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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