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273章 我来的路  星子落在旧书脊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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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第0273章 我来的路 (第2/3页)

子看下去。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微言仰起脸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水光,但没有落下来。

    “我不能。”沈砚舟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协议里——有一千二百万的违约金。我爸的手术费已经让家里借了很多钱。我不能冒这个险。”

    “那你后来为什么也不说?协议早到期了。”

    “因为——”

    沈砚舟顿了顿。喉咙里像塞了一块石头,每一个字都要用力推出来。

    “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用这些苦衷来博取你的同情。我不想要你的怜悯。”

    他说完这句话,林微言半天没有出声。

    夜风穿过巷子,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一片槐花落在她头发上,沈砚舟下意识抬手想帮她拂掉,伸到一半又收回来。

    他这个动作林微言看在眼里,眼眶又红了一圈。

    “沈砚舟,”她叫他全名,“你知不知道你这五年做了什么?”

    他沉默。

    “你把所有的责任扛在自己身上,把所有的苦咽进肚子里,然后一个人站在雨里等。等你觉得配得上我的时候,等你觉得可以把所有事情都解决的时候。但你想过没有——”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

    “你有没有想过,我愿不愿意等?”

    沈砚舟垂下眼睛。

    他当然想过。想过很多次。每一次想的结论都一样——他没有资格让她等。所以他不敢问,甚至不敢出现在她面前。五年里他偷偷来过这条巷子无数次,远远地看着她走过。她瘦了,不爱笑了,走路的时候习惯低着头。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我不敢想。”他说。

    “为什么?”

    “因为答案如果是‘不愿意’,我连假装你还会回来都做不到了。”

    这句话一出来,林微言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不是委屈的哭,不是愤怒的哭,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闷在胸口太久的东西终于被戳破了的哭。她哭得无声无息,眼泪一颗颗往下掉,砸在潮湿的石板上,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沈砚舟看见她哭,整个人像被抽去了力气。

    他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别哭。”他说,“你不要哭。”

    他伸出手,又收回来。想碰她,又不敢。双手在半空中悬着,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孩。

    林微言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又笑了一下。

    笑完又哭了。

    “沈砚舟,你这个傻子。”她一边哭一边说,“你就不能主动一点吗?”

    “什么?”

    “抱我。”

    这一个词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沈砚舟身上所有的枷锁。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用力到她的骨骼都在发疼。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听到里面擂鼓一样的心跳声。那心跳声太急了,太快了,像是要把五年缺失的节拍一口气补回来。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闭着眼睛,一遍遍地用鼻尖蹭她的头发。那些沾着雨水和浆糊气息的头发,是他做过最长的一个梦。

    “对不起。”他说。

    “对不起。”他又说。

    “对不起。”

    他只会说这三个字。像一台卡带的录音机,反复播放同一句歌词。

    林微言在他怀里哭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用哭得通红的眼睛看着他。

    “我不要对不起,”她说,“我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问。”

    “这五年里,你有没有哪怕一刻,想过放弃?”

    沈砚舟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刚哭过,亮得惊人,里面映着路灯和槐花的影子,还有他自己。

    他想了很久。

    不是在想答案——答案他一直知道。他是在想怎么把那些漫长而沉重的东西,用她能听懂的语言说出来。

    “没有。”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但很稳,“从来没有。”

    “为什么?”

    “因为放弃你,我做不到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是哑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把胸膛里藏得最深的东西翻出来,摊开在她面前,让她看个仔细。

    林微言忽然想起那年冬天,他教她背《合同法》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承诺是法律行为,不可撤销。”

    她当时笑他学法学傻了,说话都带着法条的味道。

    现在她才明白,有些人的承诺不是法条,是骨头里的东西,是血肉里的东西,是活着就丢不掉的东西。

    “可是你当年放弃了。”她说,声音很轻,不是质问,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那不是放弃,”沈砚舟说,“那是我选择先走一段难的路。等我走完了,再回来接你。”

    “如果我已经走了呢?”

    “那我就把路再走一遍,去追你。”

    “如果我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呢?”

    沈砚舟的呼吸滞了一下。片刻之后,他说:

    “那我就——远远地看着你。只要你好,就够了。”

    林微言看着他的脸。街灯的光落在他眉间,那里有一个深深的川字纹。她用指腹按上去,像很多年前在图书馆那样。

    “别皱眉,”她说,“显老。”

    沈砚舟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不是一个会哭的人。父亲手术那次他没哭,被对手诬陷那次他没哭,最难的那些年他都没哭。但此刻,她一句“别皱眉”,他那些垒了五年的堤坝一下子就垮了。

    他偏过头,不让她看。但眼泪已经顺着下颌滑下来,落在她的头发上。

    林微言伸手捧住他的脸,把他的头转过来。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沈砚舟,你给我听好了。”

    “那些你觉得很重的东西,那些你觉得必须一个人扛的东西,以后分一半给我。”

    “我有力气,肩膀不比你窄多少。你扛的那一千二百万违约金,加上利息我可以帮你算。你父亲两次手术,我可以帮你联系复查。你被人泼的脏水,我可以帮你擦。”

    “我要的不多——就要你告诉我,所有的,开心的不开心的,能说的不能说的。不许再瞒我。”

    “做得到吗?”

    沈砚舟看着面前这个人。

    她瘦了很多,锁骨凸起,下巴尖尖的。但她的眼睛还和当年一样,干净,坚定,里面有不肯服输的光。当年就是这双眼睛让他心动的,现在还是这双眼睛,让他觉得这一生没有白活。

    他握住她的手。

    手很凉,指腹上有常年修复古籍磨出的薄茧。他把她的手贴在胸口,让她感受那里面还在疯狂跳动的心。

    “做得到。”他说。

    然后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闭上眼睛。睫毛擦过她的皮肤,有点痒。他们就这样站着,额头相抵,呼吸相闻。雨水的气息、旧书的味道、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所有的气味都交织在一起,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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