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494章 糖与盐之间隔着一整个青春  星子落在旧书脊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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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第0494章 糖与盐之间隔着一整个青春 (第1/3页)

    沈砚舟第二天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袋糖。

    不是一包,是一袋。五斤装的白砂糖,超市最便宜的那种透明塑料袋,封口夹着一条蓝色封条。他把袋子放在工作室门口的水泥台阶上,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交作业一样,退后两步,等林微言验收。

    林微言从修复台前抬起头,透过玻璃门看见那袋糖,嘴角抽了一下。她放下镊子,擦了擦手,推开门。沈砚舟站在台阶下面,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圆领毛衣,外面套着那件万年不变的深灰色风衣,头发好像刚洗过,蓬松地垂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几岁。

    “你买这么多糖干什么?”林微言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你说带一包。”沈砚舟低头看了一眼那袋糖,表情认真得像在法庭上核对证据,“超市只有这种五斤装的。我觉得买少了不够用,买多了可以留着下次。”

    “下次?”

    沈砚舟的耳朵尖红了一下。“下次做别的菜,可能也要糖。”

    林微言盯着他看了三秒。这男人在法庭上能把对方律师逼到墙角,在她面前连一句“下次还想来”都要绕着弯说。她把那袋糖拎起来,掂了掂,五斤,够做半年红烧肉。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门。

    沈砚舟跨进门槛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他习惯性地走向那张旧沙发,却在半路停住了。工作室的角落里多了一张折叠桌,桌上摆着一只电磁炉、一口小铁锅、一块砧板、一把菜刀。旁边还有一只塑料盆,盆里泡着一条五花肉,水面上飘着几片姜。

    “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些?”沈砚舟看着那个临时灶台,声音里有种掩饰不住的意外。

    “今早。陈叔帮我从巷口杂货铺搬的。”林微言把糖放在折叠桌上,从盆里捞起五花肉,沥了沥水,放在砧板上。肉是今天一早去菜市场挑的,三层肥两层瘦,皮上还带着温热的猪毛根。她拿起镊子,开始拔猪毛。动作利落,一根一根往外挑,像是在修复古籍上最顽固的污渍。

    沈砚舟站在旁边看。看了一会儿,他开口:“我帮你。”

    “你会拔猪毛?”

    “不会。但可以学。”

    林微言递给他一把镊子。沈砚舟接过来,凑到砧板前,对着那块五花肉,表情严肃得像在拆解一份复杂合同。他夹住一根猪毛,用力一扯——肉皮被扯变形了,毛没拔出来。

    “轻一点。”林微言伸手覆在他手背上,调整了一下镊子的角度,“顺着毛根的方向。你夹反了。”

    沈砚舟的手在她掌心下面僵了一瞬。林微言的手很暖,指腹上有常年捏镊子磨出来的薄茧。她感觉到他手背的皮肤绷紧了,但没有缩回去。她也没缩。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按着镊子,把那根猪毛拔了出来。干干净净。

    林微言松开手,转身去调酱汁。身后传来沈砚舟极轻的一声呼气,像是憋了很久终于吐出来了。

    “你以前做过饭吗?”她问,背对着他。

    “做过。大学的时候在出租屋里煮过泡面。后来工作忙,就一直在外面吃。”

    “那你爸手术那几年呢?”

    沈砚舟拔猪毛的手停了一下。“请了护工。我每天下班去医院,在病房里吃盒饭。有时候我爸精神好,会让我把病床摇起来,两个人对着吃。他吃医院的营养餐,我吃楼下快餐店的红烧肉盖饭。”

    林微言正在切姜,刀顿了一下。“你爸现在怎么样?”

    “恢复得不错。每三个月复查一次,指标都正常。”沈砚舟把拔完毛的五花肉推到她手边,“他一直想见你。”

    林微言拿起刀,把五花肉切成麻将块。刀落在砧板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她把肉块冷水下锅,加姜片和料酒,开火焯水。水面慢慢浮起一层灰白色的浮沫,她用勺子撇掉,动作熟练。

    “你爸当年——知道我们分手的事吗?”

    沈砚舟靠在折叠桌边上,两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看着锅里的水汽升起来。“知道。手术做完之后,他问我‘微言怎么没来’。我说分手了。他问为什么,我说不合适。他看了我半天,什么都没说。但第二天护士跟我说,他半夜偷偷哭了。”

    林微言手里的勺子停在水面上。几秒后,她继续撇沫,但勺子碰到了锅壁,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后来他出院了,有一次翻我手机,看到你的照片。你坐在图书馆窗台上,手里拿着一本书,阳光打在脸上。那张照片我留了五年,一直没删。他看到之后跟我讲了一句话,我记到现在。”

    “什么话?”

    “他说,‘这姑娘的眼睛干净,你配不上她。’”

    林微言把焯好的肉捞出来,沥干。她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只碗,开始调酱汁——两勺生抽、一勺老抽、一勺料酒、三块冰糖。沈砚舟把那袋五斤装的糖撕开,递到她手边。她看了他一眼,没拿冰糖,直接从袋子里舀了一勺白糖撒进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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