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494章 糖与盐之间隔着一整个青春  星子落在旧书脊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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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94章 糖与盐之间隔着一整个青春 (第3/3页)

,“留着。下次做别的。”

    “下次做什么?”

    “你定。我买材料。”

    林微言没接话,但嘴角动了动。沈砚舟走到门口,风铃响了一声。他忽然停住,转过身,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门槛旁边的矮柜上。林微言低头看,是一颗薄荷糖。独立包装,绿色糖纸,跟大学时学校门口小卖部卖的一模一样。

    “你以前说薄荷糖提神,修书的时候含一颗不犯困。”沈砚舟说,“我来的路上买的。”

    他推门走了。风铃又响了一声,门关上了。林微言走过去拿起那颗薄荷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薄荷的凉意从舌尖漫开,冲到鼻腔,她眨了眨眼,发现有水珠从眼角滑下来。她抬手擦掉,动作很快,像是怕被谁看见。

    下午陈叔过来串门,看见修复台上那口小铁锅,又看见林微言嘴角还没擦干净的酱汁,什么都明白了。他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笑得眼睛都没了。

    “红烧肉?”

    “嗯。”

    “沈砚舟吃的?”

    “陈叔,你很闲?”

    陈叔哈哈大笑,从口袋里摸出一把花生,边剥边说:“我早就说了,那小子不是坏人。五年前的事,巷子里的老人都知道一些。他爸生病,他没办法。你当他想走?那天他在巷口站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我开门,他蹲在槐树底下,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

    林微言的手停了一下。

    “我跟你说这个,不是替他说话。”陈叔剥了一颗花生扔进嘴里,“我是觉得,人这辈子能遇到一个愿意为你去死的人不容易,但更不容易的是遇到一个愿意为你活着的人。他当年选了你活,自己扛了五年。现在回来了,你就给他一碗红烧肉。够本了。”

    林微言低头继续修书,但那页纸上的字半天没看进去。陈叔坐了一会儿,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巷口那棵槐树,今年开得特别好。你们俩当年在树上刻的字,还在呢。”

    林微言抬起头,陈叔已经走了。

    傍晚时分,林微言收了工。她走出工作室,站在巷子里。春天的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槐花的甜香。那棵老槐树就在巷子中央,枝繁叶茂,满树白花,像是落了一树雪。她走过去,站在树下,仰头看。树干靠近分叉的地方,刻着两个字,笔画很浅,被树皮包裹了大半。她伸手摸了摸那两个字,指尖触到粗糙的树皮和凹陷的刻痕。

    那两个字的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行很小的刻痕。刻痕是新的,树皮还是浅色的,字歪歪扭扭,但能辨认出来——“我还在。”

    林微言的手停在树皮上。风把槐花吹落,纷纷扬扬洒了她一身。她站在树下,白花落在头发上、肩膀上,像是穿了一件碎花裙子。

    她掏出手机,翻到沈砚舟的号码。五年了,这个号码她一直没删,但从来没拨过。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最后她没有拨,只发了一条短信,四个字:

    “明天早点来。”

    回复几乎是秒回的,只有一个字:“好。”

    林微言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往家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槐树。夕阳正好落在树冠上,把满树白花染成金色。她想起大学时沈砚舟第一次带她来书脊巷,也是春天,也是这棵槐树,满树白花。他站在树下,手里拿着一本《花间集》,说:“这是我姥姥留下的老书,我想找个人帮我修。”她接过书,翻开封面,扉页上写着一行字——“赠微言,愿岁岁年年,花间相见。”

    那行字被他后来用涂改液盖住了。但今天上午修书的时候,她用小刀轻轻刮开涂改液,下面那行字还在。墨迹洇开了一些,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赠微言,愿岁岁年年,花间相见。”

    她走进家门,厨房的窗台上放着一只玻璃罐,里面装着那袋五斤白糖。她打开罐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糖粒在舌尖融化,甜得发腻。她想起今天沈砚舟吃红烧肉时那个表情——明明被烫了舌头,还点头说“甜咸正好”。她忽然笑了。笑得蹲在地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个傻瓜。五斤糖,够做到明年春天了。

    晚上,林微言坐在书桌前写修复日志。今天修的是《花间集》的最后一页。那一页原本是空白页,被她写上了“书修好了。人也是。”现在她拿起钢笔,在那行字下面又写了一行:

    “明天开始修《说文解字》。缺两页,补纸已备好。另,红烧肉还剩半盒,明天可以下面条。”

    写完之后她合上日志,关灯。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书架上那排待修的古籍上。她闭上眼,薄荷糖的余味还在舌尖。明天,沈砚舟会早点来。明天,她要补那两页《说文解字》。明天,还有半盒红烧肉可以下面条。

    明天。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淡淡的槐花香。巷口那棵树,开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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