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汴京暗流 (第2/3页)
分:一、杨继业生平功绩;二、冤案始末;三、翻案证据;四、翻案之必要。条理清晰,证据链完整,尤其最后一部分,将杨继业案与边防士气、朝野人心、乃至国家大义联系起来,写得铿锵有力。
“好文章!”王化基拍案,“情理法三者兼备,既陈冤屈,又顾大局。赵知府文采斐然啊。”
“不只是文采。”吴元载深深看了赵机一眼,“这最后一段,将翻案上升到‘立国之本在信义,治军之要在赏罚’,直指要害。陛下看了,也会动容。”
赵机谦道:“还需两位斧正。”
三人又商议了一个时辰,敲定各种细节。午时末,王化基匆匆离去,他还要去联络支持翻案的御史,统一口径。
未时初,赵机换了身寻常文士袍服,只带一名护卫,骑马前往大相国寺。
腊月的相国寺,香客不多。后园梅林正值花期,红梅白雪,相映成趣。赵机让护卫在园外等候,独自步入林中。
梅香清冷,雪地寂静。走了约百步,见一亭中坐着两人。其中一人身披白狐裘,头戴帷帽,正是耶律澜。她身旁站着一名侍女,手持暖炉。
“赵知府果然守时。”耶律澜起身,帷帽轻纱后看不清面容,声音清冷如这冬日寒梅。
“郡主相邀,岂敢不来。”赵机在亭中石凳坐下,“只是不知,郡主以‘故人’相称,赵某何时与郡主有过交情?”
耶律澜轻笑:“易州榷场一面,赵知府舌战我大辽官员的风采,澜记忆犹新。此次汴京重逢,岂非故人?”
“郡主好记性。”赵机不动声色,“不知今日相邀,所为何事?”
耶律澜挥退侍女,亭中只剩二人。她掀开帷帽前纱,露出真容。与赵机想象的异族女子不同,耶律澜面容清秀,眉目间有汉家女子的温婉,但眼神锐利,带着草原儿女的英气。
“赵知府是聪明人,澜便直说了。”耶律澜直视赵机,“杨继业案,你当真要翻?”
“冤案自当平反,此乃天理公道。”
“好一个天理公道。”耶律澜微微倾身,“但赵知府可曾想过,此案若翻,会有什么后果?”
“愿闻其详。”
“第一,石保兴虽已下狱,但石家在军中根基深厚。你若穷追猛打,必遭反噬。”耶律澜语速平缓,却字字如刀,“第二,杨继业当年在代州,杀我大辽将士无数。他若恢复英名,我大辽军中必有反弹,边关恐再生事端。第三……”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赵知府推行新政,本就树敌众多。若再因翻案得罪勋贵集团,你在朝中将寸步难行。你那些边防革新、商业规范,恐怕都要半途而废。”
赵机静静听完,忽然笑了:“郡主对我大宋内政,倒是了如指掌。”
“知己知彼罢了。”
“那郡主可知,我为何一定要翻此案?”赵机反问。
耶律澜挑眉:“为李晚晴?为那些老兵?还是为你心中所谓的‘正义’?”
“这些都是原因,但不是根本。”赵机站起身,走到亭边,望着满园红梅,“我翻此案,是为了告诉天下人:忠良不可辱,奸佞不可纵。是为了让边关将士知道,他们为国流血,朝廷不会让他们流泪。是为了让朝野上下明白,大宋要强盛,就必须赏罚分明,是非清晰。”
他回身,目光如炬:“至于郡主所说的后果——石党反噬?他们若敢动,正好一网打尽。辽国反弹?杨将军当年杀辽军,是在战场上各为其主。若辽国因此寻衅,我大宋边军也不是吃素的。我在朝中寸步难行?若因坚持正道而寸步难行,那这官,不做也罢。”
耶律澜怔怔看着他,良久,轻叹一声:“赵知府果然与众不同。这番话,我在汴京听了半月,从未从任何宋臣口中听过。”
“郡主今日约我,不会只是为了劝我罢手吧?”赵机回到石凳坐下。
“自然不是。”耶律澜神色恢复平静,“澜是想与赵知府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杨继业案,我大辽可以不出面干涉,甚至可以提供一些……当年石保兴与我大辽某些人往来的证据。”耶律澜缓缓道,“作为交换,赵知府需答应我三件事。”
赵机心中警惕:“哪三件?”
“第一,翻案后,不得公开宣扬杨继业当年杀辽军的功绩,以免刺激我大辽军民。”
“可以。”赵机点头,“翻案是为还杨将军清白,不是为宣扬战功。”
“第二,真定府边贸新规,需给予辽商更多便利。尤其是药材、皮毛的交易税,应再降一成。”
赵机沉吟:“此事需与朝廷商议,但我可以推动。”
“第三,”耶律澜目光变得深邃,“他日若宋辽再有战事,赵知府需承诺,不亲自领兵攻辽。”
亭中一时寂静。雪花飘落,落在两人肩头。
赵机缓缓开口:“郡主这第三个条件,未免太远了些。”
“不远。”耶律澜摇头,“赵知府年少有为,他日必成宋国栋梁。澜只是为将来做打算。”
“若我不答应呢?”
“那澜只好遗憾地看到,杨继业案的翻案之路,再多几道阻碍。”耶律澜语气平静,却透着威胁。
赵机笑了:“郡主是在威胁我?”
“是提醒。”耶律澜也笑了,“赵知府,你我都知道,这世上没有纯粹的道义,只有利益的权衡。我的条件并不过分,而你得到的,是一个更顺利的翻案机会,和未来宋辽边境的安宁。这笔交易,你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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