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月季之刺 (第2/3页)
铁锈混着蜂蜜,甜得发腻。
挖了大概半米深,铲子碰到硬物。不是石头,是金属。
她加快速度,扒开泥土,露出一个铁盒。和工具厂那个差不多大小,但锈蚀得更严重,表面布满暗红色的斑点,像凝固的血。
她抱起盒子,很轻。摇晃,里面有东西滑动的声音。
正要打开,楼上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她抬头,看见四楼厨房窗口,那三只幼体正爬出来,沿着外墙向下。它们的爪子在水泥墙上抓出刺耳的声音。
更糟的是,远处传来引擎声——清洁工的车。
没时间了。
林秀抱着盒子冲向汇合点。脚踝每跑一步都像刀割,但她不能停。雨越下越大,打得她睁不开眼。手里的盒子冰冷,像抱着块冰。
快到面包车时,沈从旁边巷子冲出来,拉着她就往另一方向跑。“车来了,不止一辆!”
“盒子……”
“先逃命!”
她们钻进两栋楼之间的缝隙,窄得只能侧身通过。身后传来刹车声、开门声、还有电子合成音的指令:“目标进入3-7号楼间隙。包围。”
缝隙尽头是堵墙,三米高。沈蹲下,双手交叠:“上去!”
林秀踩着她的手,被她一托,扒住了墙头。她拼命往上爬,盒子夹在腋下。沈紧随其后,单手一撑就翻上来,伸手把她拉上去。
墙那边是个小院子,堆满建筑垃圾。她们跳下去,躲在水泥管后面。
墙外传来脚步声,很近,就在缝隙另一头。
“热信号消失。”一个声音说,“可能翻墙了。”
“扫描墙体。”
林秀屏住呼吸。她听见某种仪器启动的嗡鸣,然后是扫描的滴答声。沈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别动。
扫描声持续了几秒。
“未检测到生命迹象。可能逃远了。”
“扩大搜索范围。她必须拿到样本,跑不远。”
脚步声渐远。
林秀松口气,但沈没动。她又等了一分钟,才低声说:“他们可能留了人埋伏。再等会儿。”
雨还在下,水泥管不能完全遮雨,她们很快湿透了。林秀抱着盒子,感觉它在微微发烫——不是真的温度变化,是某种信息在她指尖流动,像心跳。
“打开看看。”沈说,“如果是原始样本,我们得确定怎么处理。”
林秀点头。盒子没有锁,只是扣着。她掰开卡扣,打开。
里面没有金属样本,没有试管,只有一本笔记本。黑色封皮,已经褪色,边角磨损。
她翻开第一页。是父亲的笔迹,比工具厂日志更早,更工整:
“实验记录:编号001,参与者:林建国。日期:2023年9月12日。”
“陈博士说这是‘认知扩展’,不是实验,是进化。他说我能尝出金属疲劳,是天赋,应该好好利用。他给我看了一些……东西。黑色的薄片,像玻璃,但柔软。他让我舔一下。”
“我舔了。味道很怪,像铁,像血,像烧焦的糖。然后我‘看见’了。不是真的看见,是在脑子里。我看见那片薄片的‘记忆’——它怎么被制造,在哪个实验室,谁的手触摸过它。陈博士说这就是信息存储,未来人类不用读书,舔一下就知道所有知识。”
“听起来很美好。但我觉得不对。知识不应该这样获得。知识需要思考,需要理解,不是直接灌进脑子里。”
林秀快速翻页。后面的记录越来越密集,字迹开始变化,时而工整时而潦草:
“2023年10月:第三次接触。这次我尝到了更多。不只是薄片的记忆,还有制造者的情绪——兴奋、恐惧、贪婪。陈博士说这是‘副作用’,可控。”
“2023年11月:我开始做噩梦。梦见数字和符号在跳舞,梦见机器在尖叫。陈博士给我吃药,说能稳定神经。”
“2023年12月:厂里其他人也加入了。老王、老李、小张。他们都觉得这是机会,能赚外快。我不喜欢,但陈博士说如果我不参与,就换掉我。我需要钱,秀秀要上学,川川想考研。”
“2024年1月:出事了。老李突然发狂,说墙在说话。他被送走,再没回来。陈博士说是意外,但我知道不是。”
“2024年2月:我发现自己能尝出更多东西。食物的产地、水的污染程度、甚至人的情绪——老王在撒谎,小张在害怕。我不想要这种能力。”
“2024年3月:我告诉陈博士想退出。他不同意,说项目到了关键阶段,需要我。他说如果我退出,之前给的钱都要还,还要赔偿损失。我拿不出那么多钱。”
“2024年4月:陈博士给了我新的‘材料’。不再是薄片,是液体,金色的。他说这是‘纯净版’,副作用小。我喝了。很甜,甜得发苦。然后我看见了……很多。太多。我吐了,吐了一整天。”
“2024年5月:我偷偷藏了一点液体,埋在月季下面。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这么做。像给自己留条后路。”
“2024年6月:秀秀中考。我请假去陪考。她考得很好,笑起来像她妈。我想,为了这个笑容,我可以忍受。”
“2024年7月:我开始写日记。不是实验记录,是真正的日记。因为有些事我不能告诉任何人,连孩子他妈也不能。”
“2024年8月:川川问我厂里在做什么,为什么我总头疼。我说没事,就是累。他看我的眼神,像看陌生人。我心痛。”
“2024年9月:我发现自己能尝出人的‘记忆’。碰一下老王的手,就知道他昨晚和他老婆吵架了。碰到陈博士,尝到的是……疯狂。纯粹的疯狂。他想改变世界,想成为神。”
“2024年10月:最后一篇。明天是最后一次实验。陈博士说会让我‘升华’。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我害怕。如果我不在了,秀秀,川川,要好好的。盒子里的液体,别碰,毁了它。爸爸爱你们。”
日记到这里结束。后面是空白页。
林秀合上笔记本,手在抖。雨滴打在纸页上,晕开墨迹,像眼泪。
“液体样本不在盒子里。”沈说,“你父亲说埋在月季下面,但我们只找到这个盒子。”
“可能被人拿走了。”林秀声音干涩,“或者……”
或者父亲记错了。或者他后来移走了。或者,根本没有什么液体样本,这一切只是他崩溃前的幻想。
但工具厂的日志是真实的,Ω样本是真实的,她的能力是真实的。
“盒子里还有别的东西。”沈从盒底抽出一张叠着的纸。
林秀展开。是一张简易地图,手绘的,线条歪歪扭扭,但能辨认出是城市地下管网。有个地方用红笔画了圈,旁边写着:“源头”。
“这是哪里?”林秀问。
沈仔细看地图,皱眉:“不像地铁,也不像防空洞。看这个标记……是水处理厂?不对,水处理厂在西边,这标在东边。”
林秀接过地图。她的味觉对纸张不起作用——纸没有“味道”,只有墨水的微弱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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