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金犀神威 (第2/3页)
布阵如下:
离南门一百五十步,居前者,是攻城哨一百步卒,整列如墙,步伐不响,十架金犀砲,横列一线。
砲阵之后三十步,两翼各列轻骑五十,弓骑兵披胸甲,戴头盔。骑阵中央,百名重骑从前往后自成锥阵,骑士从头到脚一身全甲。
而五十军号兵依然如常,从阵前至阵后,直贯中轴,十步一人,沉默而立。手持铜号者掩口不吹,抱鼓者双手贴鼓,皆如定桩,不发一声,无甲无刃。
李肃立于阵中,与重骑哨长阿勒台并肩而立,身披黑色胸甲,头戴乌盔,无冠缨、不着披风,战袍如血,马身雪白,腰间横挂一口唐刀。
看我军队列于城下,马上有兵卒飞跑去城内禀报钟抒知州。
成纪南门为三开城楼制,中门上为主楼鼓台,两侧有东西翼楼相连。其主楼为木架三层,上覆青瓦,居高出墙三丈有余,下层为守兵通道,中层设有将亭与鼓台,鼓台面城而设,外挑出女墙一丈,立鼓如车,牛皮蒙面,高悬于屋檐之下,是全城的军令枢纽;再上为瞭望台,置哨卒与鼓手,守城将佐通常于鼓楼亭中设案受敌。
鼓楼两翼为女墙相连。所谓“女墙”,即城墙顶端立至人腰高的矮墙,用作遮掩射击,垛口间隔开槽,可伏身架弩射击城下敌军。垛口后面有一人宽的走道,士兵在此上下巡守。走道之外,每隔五步设有一具轻弩车或大弩床,三人一组操作,木支斜撑,角度固定,通常指向正南。更外侧有石灰坛、火油坛、投石台数处,皆以木架铁壳封盖,平时不用,战时揭盖扬投。整个城楼上空布床弩、轻弩、甓石、油壶,守兵沿女墙而列,蹲身后仅露盔面于垛口之上。
此刻,我军十架金犀砲一字排开,全部调为床弩模式。砲身以木为架,钢牙为机,底盘以木桩固地。十张强弩,弦粗如指,铁矢长三尺,前锐锥形,尾羽三翎,沉黑如墨,张弦待发,皆直指鼓楼。
李肃立于中军,不言不动,阵中亦无鼓号、无将旗,一切如伏夜沉铁。至第六声铜号响起,传令兵低喝:“放!”
金希举右手,向前一点。第一架金犀砲前的三人迅疾动作,一人扳机张弦,一人扶矢上槽,一人稳尾校准,风旗微斜,天光微尘。两息后,弦声爆响,铁矢激啸而出,擦空飞升,划出一道弧形寒光,直奔鼓楼右檐,稍差一点,破瓦而下,落于鼓台前廊,碎瓦崩飞。鼓楼上面,有守卒惊退半步,旋即探头张望。操砲手复调一度机角,再装第二矢。数息后再发,此矢正中鼓楼檐下前柱,巨响轰隆,整根挑梁崩裂,鼓楼摇晃。金希微微颔首:“角度定。”
随即其余九架金犀砲如猛兽复苏,操砲者纷纷调角、定槽、扣牙,砲身震动,铁矢张满,列阵如矛林待放。下一瞬,十砲齐发。弦声暴起,箭雨裂空,十矢如黑龙飞腾,分射鼓楼、女墙、角楼、弩车台,一时间风声骤啸,若有惊雷扫顶。
一矢直插鼓楼主鼓,鼓面炸裂,牛皮破碎如絮,鼓身翻滚坠入楼内,将案几击碎。多矢掠过将亭,贯入亭后。又有矢箭斜刺女墙左翼,或正中弩车立架,或将整具车弩掀飞坠落;还有弩矢射入垛口,钉死弩手,崩断垛口砖石。更有弩矢飞至西翼通道,石灰坛未及封口,铁矢撞裂坛盖,石灰喷洒,守卒翻滚坠道。有四人被一矢穿过,成串坠地。最高者飞射至城楼顶脊,掀飞十余片青瓦,如破雷霆坠雨,余响震荡未绝。
短短片刻,几轮射击,楼头已碎三处,鼓楼半倾、女墙折断,垛口烟灰翻滚,弩车歪倒,人声混乱,早无成列。城头诸卒俱都伏地不敢起身,整座成纪南门如被巨人重拳。
李肃缓缓抬手,号手马上出令暂停。
十架金犀砲随即静止。金希马上指挥砲后兵卒上前,蹲身拔出砲身四角所插之稳桩。此时拔桩者三人一组,手套厚布,桩拔出后即刻打横,转而插入底座下方嵌槽之内。
随后三人并力推行,十架金犀砲如木牛般滚动前行,撬棍压地,声如低雷。向前推移七十步,至南门正下之平地,再次驻停,此地距城门仅八十步,抬头可见女墙之裂痕、折柱、倒车与血迹清晰可辨。
兵卒再度俯身,在新地段将轮桩横拔出,重新立入底座桩口地面,使砲车牢牢咬死地面,不致震滑。随后操机者上前,扶住砲身两侧扶柄,缓缓拨动中轴。机轴转动“咔”的一声,弩身缓缓左倾,转出中轴轨道,右侧之投石弓臂与砲臼抬上,齿轮咬合锁死,十架金犀砲全数变形完毕,自床弩状态化为重投石机之姿,承座开口,预待填弹。
此时攻城哨兵卒已将石弹运至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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