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破城驱狼 (第3/3页)
步卒在骑阵崩溃、督战被斩、重骑回身冲阵的情况下,早已胆寒欲碎。整个步阵在恐惧与血腥中瞬间瓦解,潮水般跪倒投降。
钟抒远在阵后,亲眼目睹两千人大军崩溃,一时心胆俱裂,遍体虚汗,城中已无可战之兵。
这时,一支利箭突至,直入马蹄之下,战马惊嘶。钟抒再不敢停留,一勒缰绳转马西北,身后亲卫数人仓皇跟随,披甲乱响、惊魂未定,弃军弃城,直奔渭州方向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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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午时,高慎来到李肃身边,低声汇报道:
“禀大人,敌军此次出动两千人,计有私兵、州兵、庄丁、坊丁等混编之众,末将初步清点——”
“阵斩敌军六百三十二人,其中骑兵约三百,步卒约三百余。其余敌众约七百四十人于混战中弃械投降,石三正在带人看押审问,部分已供出系属。”
“逃散者不下六百人,按大人意思,放知州钟抒携亲兵逃往渭州方向了。”
“我军方面,”高慎略顿,声音转低,“重骑阵亡八人,重伤十二,轻伤十五;刀盾兵阵亡二十人,重伤二十七,轻伤二十五。弓骑与弩兵共折三人,另有轻重伤合共十五。全军阵亡共三十一人,重伤四十五,轻伤四十九。”
李肃立于血泥未干的战地边缘,望着那一众瑟缩跪地、或惊魂未定、或面带羞愧的俘虏,沉声开口道:“传令,把那些临时抽来的坊丁,一律就地放走。他们非自愿上阵,毋须再责。”
兵卒依言穿行队列,将那些躲在队尾、双手颤抖、仍不敢抬头的百姓一一唤起,命他们自行归家。有人闻言痛哭,有人连声叩谢,有人起身后仍不敢相信,一步三回头,最终如脱笼之犬,飞也似地奔走。
“这些衣甲齐全的私兵拉出来十个,弓骑哨,随我入城,让他们带路进知州府邸,不从者,反抗者,就地剁了。剩下的石三继续看押”
百骑弓兵闻令即刻整队,箭壶横挂、弓上搭弦,将十名钟家私兵围入骑阵之中,簇拥中李肃当先策马,缓缓朝成纪南门而行。
南门没人了,就这么敞开着,守门的兵丁早跑了。
一路直入钟抒府邸,府中仆从乍见李肃麾下兵丁如鬼魅突至,个个铁甲在身、血未干透,顿时惊作一团,或跌倒于廊下、或匍匐门侧,有的甚至直接翻墙逃遁,宛如群鸟惊散、鼠窜犬逃。
李肃抬手一指,道:“你们,带这两名私兵,去城内车马行租车,要快。”一什兵卒即刻押着两名钟家私兵出府而去。
余下兵卒则已奉命分头而动,开始从正堂、偏院、厢房一路往内搜捡。柜橱尽启,箱笼全翻,凡是金银器皿、钱串银锭、宝石首饰、珠玉饰物,无一遗漏,统统搬至前院列地堆放。连床榻底下、神龛后头都不放过,雕花铜鼎、嵌银酒具、南珠首饰、蟒纹礼服,层层堆起。
不多时,车马行的大车陆续驶入府前,我军随即将堆放在前院的金银财货一一装车,连同府中搜出的甲具、锦缎一样不留。兵卒进进出出,将这座曾富甲一方的钟氏宅邸彻底清空。
接着我们和城外的兵卒一起回返营地。
当晚,六百余名俘虏被分作四队,分别关押于营地东南西北四角的围栏之中。夜幕将临时,李肃命人在每处掷下一百块绿砖,既无号令,也不言明意,只留兵丁远远看着。果不其然,不消片刻,四处皆起哄抢,饿狼般扑向饭砖,吼声、咒骂、撕打声不绝于耳。
第二日,我军拔营。石三领刀盾哨,长枪哨和两什医兵骑马,伤员放在五辆城内租来的大车上,和财货一起往凤州方向回军。
金希带领本哨兵卒收拾营地所有,还有弓骑哨,重骑哨,长斧哨,令哨,和部分医哨,和李肃一起继续往东线行军,俘虏没有马,被迫在队伍中间步行,随着俘虏人数减少,每天发的绿砖也在相应减少。
我军自秦州出发,循官道而行,沿渭水而走,先过清水,再至通渭,灵台,四日后抵达渭州城下。沿途有山有水,道路崎岖而不失宽绰,为旧日驿路所循,商旅兵马俱由此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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