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武王密诏催献图 庸仲病重托国政 (第3/3页)
的虚影!
彭仲悚然收手。
这玉环,能感应禹图残片,甚至能显化地理脉络!武王赐下此物,绝非奖赏,而是示威,是监控,是告诉他:你的一举一动,都在王权注视之下。
“将军。”门外响起石瑶的声音。
“进。”
石瑶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碗汤药:“大巫让我送来,说是安神定魄之用。”她放下药碗,目光落在玉环上,微微一凝,“这就是武王所赐?”
彭仲点头,将方才异象说了。
石瑶沉思片刻,忽然道:“将军可记得,王诩先生临行前,曾提及周室可能已察觉‘醒龙’之谋?”
“自然记得。”
“那这三枚玉环……”石瑶伸手,却未触碰,只以指尖虚引巫力感应,片刻后脸色一变,“环内有‘窥天阵’的痕迹!虽极隐晦,但确实存在。这是一种古老的巫阵,可将佩戴者周遭气机、地脉变动,隐约反馈给施术者。”
彭仲心沉了下去:“也就是说,只要我随身携带此环,南境地脉、七星阵的每一次波动,都可能被镐京感知?”
“理论上是。”石瑶蹙眉,“但窥天阵有效范围不过百里,镐京距此数千里……除非周室在庸国境内,设有中转的‘阵眼’。”
两人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寒意。
周室的渗透,比想象中更深。
“玉环不能毁,也不能远离。”彭仲缓缓道,“毁则明示对抗,远离则令其生疑。唯有……以阵破阵。”
“将军的意思是?”
“你巫堂之中,可有能干扰窥天阵,却不被察觉的巫术?”
石瑶沉吟良久:“有。‘乱星符’可扰天机感应,但需以施术者精血为引,且持续时间有限,每隔七日需重新施加。”
“那就用。”彭仲斩钉截铁,“从今日起,我随身佩戴此环。你每七日为我施一次乱星符,务必让镐京看到的,只是我想让他们看到的‘景象’。”
“可精血损耗……”
“无妨。”彭仲打断她,“比起庸国安危,这点损耗算什么。”
石瑶不再多言,郑重颔首。
窗外传来更鼓声——子时了。
彭仲收起玉环,忽然问:“石猛那边,可有镐京新消息?”
“半个时辰前刚收到密报。”石瑶压低声音,“石猛说,武王近来频繁召见太史、卜官,似在推算什么‘天象大周期’。宫中还有传闻,说武王曾夜梦九鼎崩裂,南方有龙影冲天……醒来后便郁郁寡欢,这才有了这道密诏。”
天象大周期?九鼎崩裂?
彭仲猛然想起父亲手书中那句:“三星聚庸之日,八符齐发,可引汉水倒灌。”而王诩也曾观星预言,周室将有“叔侄之争”。
这一切,难道真有某种关联?
“还有一事。”石瑶顿了顿,“密报中提到,武王近来格外倚重一位年轻史官,名叫‘姬诵’,年仅十二,却是武王嫡长子。武王常携其参与密议,甚至允其翻阅王室秘档……朝臣私议,这是在为嫡子继位铺路。”
姬诵……周成王。
彭仲手指无意识敲击桌案。若武王真在准备后事,那对庸国的压制,或许并非单纯猜忌,而是想为继承人扫清潜在威胁?
“传信给石猛。”彭仲沉声道,“让他设法接近这位王子姬诵,不必探秘,只需观察其性情、喜好、对诸侯的态度。若有可能……留下一点善缘。”
“善缘?”
“新君若立,旧政或改。”彭仲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我们得为庸国,多留一条路。”
石瑶领命而去。
书房重归寂静。
彭仲独坐灯下,取出那卷需要绘制的“禹图摹本副本”。帛纸铺开,墨已研好,他却迟迟未落笔。
真图自毁前,他曾亲见其形,九州山河如在眼前流动。那份壮阔与神异,已深烙脑海。但要绘制假图,且要假得足以乱真,假得能让周室顶尖的堪舆师都一时难辨——这需要的不只是记忆,更是胆魄、心术,以及对天下大势的洞察。
他闭目凝神,脑海中浮现南境山脉、水系、地脉节点……然后,开始刻意扭曲。
这条河,让它偏东三十里。
那座峰,让它矮三百尺。
这个地脉交汇点,让它移至深潭之下……
笔尖落下,墨迹蜿蜒。
而在书房暗处,那三枚玉环静静躺在锦盒中,星纹微光流转,仿佛三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窥探着今夜,也窥探着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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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期至,彭仲将三卷精心绘制的“禹图摹本副本”交予姬默。宦官验看时,彭仲怀中玉环忽有微热,而姬默验图的那枚放大水晶镜,边缘竟闪过一丝极淡的鬼谷符纹!姬默未察觉异样,满意收图,翌日离庸。又过七日,庸仲病势骤沉,呕血不止,巫堂医者皆言“油尽灯枯”。临终前夜,庸仲忽回光返照,召彭仲密语,言未尽而气绝。彭仲伏榻痛哭时,忽觉怀中摄政令发烫,取出一看,令牌背面竟浮现一行血字小篆,似是庸仲以最后心血所书:“朕知玉环有异……武王所求,非图……乃‘钥’……九钥归一,可开……龙……”字迹至此中断。彭仲骇然抬头,却见榻边烛火无风自摇,在墙上投出巨大晃影——那影子的轮廓,竟似一条昂首欲飞的龙!而此时,千里之外的镐京,武王姬发于宗庙祭天时,手中那三枚玉环忽然齐齐碎裂!碎片划破掌心,血滴入九鼎之一。鼎中传来低沉龙吟,声震殿宇。武王踉跄后退,面色惨白,望向南方,喃喃道:“彭仲……你竟敢……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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