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来做我的“眼睛”和“手” (第2/3页)
且,”徐大海补充,“你不是一个人在操作。李文会指导你,阿强会配合你。我们是一个团队,有完整的风险控制流程。你只需要执行指令,不用承担决策风险。”
这话像一颗定心丸,也像一张免责声明。
陈默重新看向合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列得很清楚,报酬计算方式透明,违约责任明确——表面上看,这是一份正规得不能再正规的聘用合同。
但他知道水面下的冰山是什么。
所谓的“制造市场信号”,就是在关键价位托盘或砸盘,影响其他投资者的判断;所谓的“配合操作”,就是参与对倒、虚假申报等操纵市场的行为。这些操作在1995年的中国证券市场,监管还很不完善,很多行为处于法律的模糊地带。但只要做了,就是踏进了灰色水域。
“徐总,我能考虑一下吗?”陈默放下合同。
“当然。”徐大海显得很大度,“三天时间够吗?”
“够了。”
“不过我建议你尽快决定。”徐大海掐灭烟头,“下周我们有个新项目要启动,是只医药股,盘子很小,故事很好。如果你加入,可以从头开始跟,比半路进来学得多。”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陈默面前:“这是预付的一个月薪水。不管你答不答应,这钱都是你的。我徐大海交朋友,从不让人白跑一趟。”
信封很厚。陈默打开看了一眼,五十张百元钞票,崭新的,还带着油墨味。
五千元。相当于他在包子铺干三年。
“这太贵重了。”陈默想把信封推回去。
徐大海按住他的手:“收下。就算你不干,也当是我给你这几个月‘听课’的学费。我这个人,不喜欢欠人情。”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辞就是不识抬举了。
陈默收起信封,感觉那沓钞票在口袋里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铁。
离开一号房间时,徐大海最后说了一句:“陈老弟,这市场就像大江大河。你在岸上看,永远学不会游泳。得跳下去,扑腾几下,吃几口水,才能知道水的深浅,知道哪里是漩涡,哪里是暗流。你现在,就站在岸边上。”
回到三号房间,陈默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电脑屏幕上,南洋实业的股价已经跌到10.20元,跌幅3%。成交量柱状图萎缩得像一根细线——派发接近尾声,主力已经离场,剩下的只是散户之间的互相踩踏。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四川北路的街景。下午两点,阳光正烈,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街对面的证券营业部门口,几个中年男人蹲在树荫下抽烟,神情疲惫——那是典型的散户,在牛市里亢奋,在熊市里挣扎,在震荡市里迷茫。
如果接受徐大海的邀请,他将永远告别这个群体。不再是观察者,不再是学习者,而是参与者,是那只操纵市场的手的一部分。
手机响了。陈默看了眼来电显示——老陆。
“陆师傅。”
“来杂物间一趟。”老陆的声音很简短,“现在。”
陈默下楼时,经过散户大厅。今天的人比往常少,大概是因为天气热,也大概是因为最近的行情让人提不起精神。他看见赵建国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张交割单——南洋实业的,成本价10.35元,现在浮亏。
赵建国抬头看见陈默,想打招呼,但陈默已经快步走过。
杂物间里,老陆正在整理一摞旧报纸。1992年的《上海证券报》,纸张已经泛黄发脆。
“徐大海找你了?”老陆头也不抬地问。
陈默一愣:“您怎么知道?”
“他那种人,看见好苗子,不会放过。”老陆把报纸按日期排好,“开的什么条件?”
“五十万资金账户,每月五千固定,20%盈利提成。让我帮他做小盘股的辅助操作。”
“你心动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陈默沉默了几秒:“五千块一个月,是我以前半年的收入。”
“所以呢?”老陆终于抬起头,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平静无波,“如果你只是为了钱,三年前拿到认购证那笔钱时,就该回老家买房娶媳妇,过安稳日子。你为什么留下?”
陈默答不上来。
“因为你想要的,不只是钱。”老陆替他回答,“你想弄明白这个市场到底怎么运转,想找到一套能在里面长期生存的方法。钱只是副产品,是验证你方法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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