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第一片落叶——净值曲线的背离 (第2/3页)
那头沉默了两秒。
“好。”
三、上午9:40,27分钟的通话
号码拨出去,响了两声,接通了。
“喂?”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点点广东口音。
“刘先生您好,我是陈默。”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陈总,”刘建明的声音有些发紧,“您收到我的信了。”
“收到了。”
又是沉默。
“刘先生,”陈默说,“您现在方便通话吗?”
“方便,方便。”刘建明顿了顿,“陈总,我不是……”
“我知道。”陈默打断他,“您信里写得很清楚。”
他停顿了一下,把原本准备好的开场白咽了回去。
那些话他昨晚想了很多遍:关于模型的信号,关于历史数据的比较,关于对长期价值的信仰——每一句都是真话,每一句都很正确。
但此刻,他忽然觉得,说这些都没有意义。
刘建明不需要被告知他有多专业。
刘建明需要被告知:那个人理解他。
“刘先生,”陈默说,“您信里说,您表弟中石油上市第一天赚了三万。”
“是。”刘建明的声音低了些,“他四月才开户,什么都不懂……”
“他买了吗?”
“买了。开盘就冲进去了,48块。”
“那他现在呢?”
电话那头,沉默。
“前天收盘,”陈默说,“中石油43.5元。”
他顿了顿:“他亏了九千。”
刘建明没有说话。
“您邻居换了一辆奥迪。”陈默继续说,“您知道他买的什么股票吗?”
“……不太清楚,说是人家推荐的。”
“他买的股票,这两个月涨了40%。但您知道吗?这只股票2001年上市,前五年跌了70%。他邻居是今年三月买的,刚好赶上涨得最快的一段。”
“如果他在2002年买入,要等到2007年才能回本——五年。如果他在2008年买入,也许只要等两年。但2008年还没到,没人知道他会遇到什么。”
刘建明还是没有说话。
“刘先生,”陈默的声音放得很轻,“我不是在说服您留下来。”
“我知道您现在面临的选择。留下来,可能继续踏空,看着别人赚钱。赎回去,可能错过我们等待的那个机会,也可能刚好躲过一场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风暴。”
“这是您自己的钱,您有权利做任何选择。”
“我只想跟您说两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
“第一,您信里说,您把母亲养老的钱拿出来,是2005年6月6日。”
“那天上证指数998点,是中国股市过去八年最低的一天。在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您相信了我们。”
“这件事,我记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呼吸。
“第二,您说您把钱交给我们,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躲过下跌。”
“您说得对。如果我们的判断一直是错的,您早该赎回了。”
“但如果我们是对的——如果市场真的会像历史上每一次泡沫那样,从顶峰跌落到它应有的价值——那您现在赎回,就等于把2005年998点种下的树,在6124点的山顶上,连根拔起。”
“您躲过了我们以为会来的下跌,也错过了我们等待了三年的机会。”
“这件事,没有人能替您判断对错。”
“只有您自己。”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陈默以为他已经挂断了。
然后,刘建明的声音响起:
“陈总,您是个好人。”
他顿了顿。
“但我还是决定赎回。”
“……好。”
“不是我不信您。是我等不起了。我五十二岁了,没有下一个十年去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机会。”
“我理解。”
“……谢谢您打这个电话。”
“刘先生,也谢谢您信任过我们。”
电话挂断。
陈默把手机轻轻放在桌上。
窗外,阳光已经漫过了整个办公室。深南大道的车流如常,平安金融中心的塔吊如常,这座城市对刚刚发生在这间办公室里的一切毫不知情。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通话时长:27分16秒。
这是2007年,他打过的最长的一通电话。
也是他收到的第一封无法挽留的赎回函。
四、傍晚18:30,交易室的背影
傍晚六点半,陈默还在公司。
交易室已经空了,二十二块屏幕都已关闭,只剩应急灯泛着幽绿的光。他一个人坐在交易主管席上,面对着那片已经暗下来的巨大显示屏。
显示屏像一面黑色的镜子,照出一个穿着白衬衫、领口微松的男人。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也没有——或者说,有太多情绪,反而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他想起下午四点半,刘建明的赎回指令正式到达托管行。
系统自动执行,流程无比顺畅。资产确认,份额计算,资金划转——整个操作不到三分钟。默石一期基金规模减少了187万元,就像一滴水从大海里蒸发,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他想起下午五点,林琳送来当日的渠道反馈汇总。
第一页就写着:工行深圳分行某网点客户经理反映,今日有老客户赎回默石一期,原因“不看好后续表现”。该网点已将该产品从重点推荐名单中移除。
他想起下午五点半,周明来找他。
“陈总,”周明说,“这是第一封,但不会是最后一封。”
“我知道。”
“如果我们继续坚持低仓位,未来三个月,赎回规模可能会超过1亿。”
“我知道。”
“客户不理解,渠道不支持,同行在嘲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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