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第一片落叶——净值曲线的背离 (第3/3页)
们的品牌形象……”
“周总。”陈默打断他。
周明停下来。
“您做风控三十年,”陈默说,“见过1929年、1987年、2000年。您告诉我,我们现在做的,对不对?”
周明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对。”他说。
“那就够了。”
周明没有再说话。他把那份赎回报告放在陈默桌上,转身离开。
此刻,陈默独自坐在这间空无一人的交易室里,看着那片黑色的屏幕。
屏幕上没有K线,没有数字,没有红绿跳动的光芒。只有他自己淡淡的、模糊的倒影。
他想起刘建明最后说的那句话:
“我五十二岁了,没有下一个十年去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机会。”
这句话像一根刺,从下午一直扎到现在。
他可以告诉刘建明:历史会证明你是错的,你会后悔的。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刘建明没有错。
一个五十二岁的人,把母亲养老的钱从绝望的1000点拿到疯狂的6000点,赚了将近三倍。他有什么错?
他只是做了一个正常人都会做的选择。
而陈默要求他做的,是非常人的选择。
在所有人都冲向山顶时,留在半山腰等待一场没人相信的风暴。
这太难了。
他没有资格要求任何一个客户做到这一点。
他唯一能要求的,是他自己。
五、深夜22:15,沈清如的灯
陈默回到家时,客厅的灯还亮着。
沈清如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听见门响就放下了。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脚边放着婴儿床——小陈曦刚喝完奶,睡着了,拳头攥得紧紧的。
“吃饭了吗?”她问。
“吃了。”陈默说。
沈清如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撒谎从来骗不过她。
“厨房有汤,我去热一下。”
“不用。”陈默在她身边坐下,“不饿。”
沈清如没有坚持。她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很凉。
沉默了很久。
“刘建明赎回了。”陈默说。
“嗯。”
“2005年6月6日进来的客户。998点那天。”
沈清如没有说话。
“他信里说,他把钱交给我们,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躲过下跌——因为现在根本没有下跌。”
陈默顿了顿。
“他说得对。”
沈清如看着他。
“我们这三个月做的一切,”陈默说,“减仓、防御、发那只卖不出去的安泰稳健——所有这些,都是在为一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风暴做准备。”
“客户看不到风暴,只看到我们在踏空。”
“他们问的问题,我们没法回答。”
沈清如轻轻问:“什么问题?”
陈默沉默了很久。
“你们凭什么让我们等?”
这是他今天下午对着电话,说不出口的问题。
刘建明没有直接问,但答案写在他那封端正的信里。
沈清如没有回答。
她只是继续握着他的手,安静地等。
窗外,深圳的夜很深了。远处平安金融中心的塔吊亮着红灯,一明一灭,像一座不知疲倦的灯塔。
陈默终于开口。
“清如,我们不是在教客户踏空。”
他的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
“我们是在为他们保管最后一颗子弹。”
“只是枪声还没响。”
“没人相信敌人真的会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和她交握的手。
沈清如的手很暖。这只手,七年前在电视节目后台叫住他,问“你最后那句话,是真心话还是台词”。这只手,三年前在车公庙那间三十平米的小办公室里,和他一起贴第一张手绘的K线图。这只手,十二天前,在产房里握着他的手,把他们的女儿带到这个世界上。
这只手,始终在这里。
“刘建明先生,”沈清如说,“他不是不信任你。”
“我知道。”
“他只是等不起了。”
“我知道。”
“但你可以等。”
陈默抬起头。
沈清如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很安静的光。
“你才三十一岁。”
“你可以等五年,等十年,等那个你认为一定会来的机会。”
“等到的时候,你替那些等不起的人,把那颗子弹打出去。”
婴儿床里,小陈曦在梦中轻轻动了一下手指,又沉沉睡去。
陈默看着女儿熟睡的脸。
很久很久。
“好。”他说。
尾声:第一片落叶
2007年10月25日,默石投资收到成立以来的第一封正式赎回函。
金额187万元,占管理总规模的0.06%。
在行业统计报表里,这个数字会被四舍五入成“忽略不计”。
但陈默知道,这不是0.06%。
这是第一片落叶。
秋天从第一片落叶开始,熊市从第一次赎回开始,信任从第一封告别信开始坍塌。
没人知道这场坍塌会持续多久,会带走多少曾经相信他们的人。
但他知道,只要还有人站在这里,只要手里还有那颗没人相信的子弹——
他就必须等下去。
等风来。
等雨落。
等海水退去,露出礁石。
等那些等不起的人,在很久以后的某一天,忽然想起:
2007年那个秋天,有个人在所有人冲向山顶时转身下山,不是因为胆小。
是因为他知道,下山的路,才是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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