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7章 庆功宴上的缺席者  股海弄潮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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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7章 庆功宴上的缺席者 (第3/3页)

崩盘,没有在48元山顶接盘的陌生人。

    那个世界还很远。

    但值得等。

    五、21:00,香槟塔与手机

    洲际酒店宴会厅,晚宴进入高潮。

    九层香槟塔已经被喝掉三层。乐队开始演奏轻爵士,萨克斯风的声音在人群中缓缓流淌。几个业绩靠前的基金经理被围在角落,接受一轮又一轮的敬酒。

    王磊坐在主桌,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喝的香槟。

    他的演讲稿很成功。

    台下响起了十三次掌声,其中三次是全场自发起立。会后有十几个人来交换名片,其中两家渠道方当场表达了合作意向。

    他应该高兴。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不自觉地把手机翻过来,看一眼屏幕。

    没有新消息。

    没有回复。

    他想起下午发给陈默的那条微信。五个小时了,对方依然沉默。

    王磊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王总,敬您一杯!”又有人过来了。

    他站起来,换上那副练了两年的笑容。

    “谢谢,谢谢。”

    手机在桌面上无声地震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看。

    等那人走开,他拿起手机,划开屏幕。

    不是陈默。

    是营业部的交易员,发来收盘后的复盘数据。

    他关掉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

    萨克斯风还在吹,香槟还在流,水晶吊灯还在把一万三千颗光束洒向这座永不落幕的宫殿。

    王磊端起酒杯,对着空中某处虚无的方向,轻轻举了一下。

    山顶见,老陈。

    杯子里的香槟晃了晃,气泡向上涌去。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动作。

    六、22:30,婴儿的第一次注视

    金中环公寓,客厅的灯已经调得更暗了。

    沈清如合上了那本格林斯潘。书签夹在第147页,那里有一段关于1987年股灾的论述,她打算明天继续读。

    陈曦醒了。

    没有哭,只是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新生儿特有的灰蓝色——所有新生儿都这样,虹膜里的黑色素还没有完全沉淀,要等到六个月后才会变成真正的深棕。此刻在落地灯暖黄的光线下,那双眼睛像两颗浸在泉水里的玻璃珠,干净得让人不敢呼吸。

    陈默俯身,凑近婴儿床。

    “曦曦?”他轻声叫她的名字。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缓慢地转动,似乎在努力寻找声音的来源。新生儿还无法聚焦,视力只有成年人的三十分之一,只能看见15-25厘米内的模糊轮廓。

    陈默的脸正好在这个距离。

    他不知道女儿能不能看见他。也许只是一团明暗不定的光影,一个温度略高于空气的物体,一种区别于羊水摇晃的、稳定的支撑。

    但那一瞬间,女儿的眼睛似乎在他的方向停留了两秒。

    两秒。

    足够让他记住这一刻。

    沈清如在身后轻声说:“她好像在看你了。”

    陈默没有回答。

    他俯身在婴儿床边,一动不动,怕任何动作都会惊走这第一次、也注定无法被对方记住的对视。

    他知道,等陈曦长大,她不会记得这个夜晚。

    她不会知道,2007年10月26日,深圳有一场两百人的庆功宴,她的父亲是唯一缺席的人。

    她不会知道,那晚有一本书摊开在茶几上,扉页印着格林斯潘那句“所有泡沫都会破灭”。

    她不会知道,她的母亲在书的边缘轻轻画了一道铅笔线——“狂欢时离场的人,永远不会成为宴会的主角”。

    她不会知道这些。

    但她会知道——

    那个没有去庆功宴的父亲,在她出生后的第三个星期,守在她的婴儿床边,陪她度过了人生中第一次醒来的夜晚。

    这就够了。

    陈默直起身,轻轻把女儿的小手放回襁褓里。

    “该睡了。”他说。

    不知是对女儿说,还是对自己说。

    沈清如走过来,调暗了落地灯。

    客厅陷入温柔的黑暗。

    窗外的深圳依然灯火通明。洲际酒店的宴会还在继续,香槟塔还有三层。深南大道的车流依然拥堵,平安金融中心的塔吊依然转动。

    这座城市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缺席而停下脚步。

    但陈默知道,他缺席的地方,从来不是他应该在的地方。

    他应该在的地方,是这个有暖黄色灯光、有熟睡的女儿、有摊开的书籍、有握住他手的人——的客厅。

    他把手轻轻覆在女儿的被子上。

    感受那具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像潮汐。

    像永远不会背叛的时间。

    “你今晚没去,”沈清如说,“他们会怎么说你?”

    陈默想了想。

    “他们会说,陈默怕了。”

    “怕什么?”

    “怕证明自己错了。”他顿了顿,“也怕证明自己对了。”

    沈清如没有再问。

    她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夜色如墨。

    而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一个三周大的婴儿正在父亲的注视下,完成她人生中第一次、也将被永远遗忘的凝视。

    遗忘。

    这是为人父母必须接受的第一个真相。

    你为ta所做的一切——那些深夜的守候、那些缺席的宴会、那些放弃的掌声——ta都不会记得。

    但你知道。

    这,就是父辈的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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