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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1章 旧时代的回响——梁启明的电话 (第2/3页)

深圳的年轻人。有些留下了,有些走了,有些赚到了钱,有些赔光了本钱。但梁启明从不让任何人看出来他记得谁。

    那是旧时代的生存法则:不暴底牌,不表露情绪,不承认任何可能成为软肋的连接。

    七年后的今天,梁启明给他打这通电话。

    陈默开口了。

    “梁总,我不能做。”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应。只有很轻的呼吸声。

    “理由。”梁启明说。

    “我没有抄底的勇气。”陈默说。

    他顿了顿。

    “只有等待的耐心。”

    沉默。

    然后是梁启明的笑声。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一种奇怪的、卸下重担般的笑。

    “你还是这样。”他说,“七年前我请你做联合坐庄,你说个人能力与风格不符。三年前股改找你合作,你提三条原则,一票否决权、操作独立性、信息防火墙。今天市场跌成这样,你手里握着全行业最高的现金比例,你还是说不能做。”

    “陈默,你知不知道,你这种人——在圈子里有多招人恨?”

    陈默没有说话。

    “可是。”梁启明停顿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长得像是把七年的岁月都斟进了这几秒的空白里,“招人恨,也招人敬。”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我年轻时候也像你这样。”梁启明说,“1993年,我还在君安做研究员,发现一只股票明显低估,写了几十页报告,跑去跟老板说应该重仓买入。老板问我,你和上市公司有什么关系?我说没有。老板又问,你能发动多少资金跟盘?我说不知道。老板说,那你凭什么认为价格会涨?”

    “我说,因为它便宜。”

    梁启明顿了顿。

    “老板笑了,把报告还给我,说,小梁,这个市场不缺便宜货,缺的是能让便宜货变贵的人。”

    陈默握着话筒,没有说话。

    窗外已经完全黑了。深南大道的路灯连成一条金色的线,向西延伸,看不见尽头。

    “后来我不再做研究员了。”梁启明说,“我开始学怎么做那个‘让便宜货变贵的人’。学怎么和上市公司沟通,怎么协调各路资金,怎么在合适的时候释放合适的消息。学得很快,做得也很好。1996到2000年,启明资本是深圳私募圈跑得最快的团队之一。”

    “那几年我觉得老板是对的。这个市场确实不缺便宜货,缺的是操盘手。”

    他停顿了一下。

    “可是陈默,你知道吗——这几年我有时候会梦见1993年那个写了四十页报告、跑去跟老板说‘因为它便宜’的年轻人。”

    “梦里他问我,梁总,那四十页报告,您还留着吗?”

    陈默没有问“留着吗”。

    他只是听着。

    “我找不到了。”梁启明说,“搬了太多次办公室,丢过两次仓库,电脑换了七八台。那些纸早就不知道散到哪里去了。”

    “但我还记得最后一行写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

    “‘本报告建议买入区间为6.5元至7.2元,目标价12元,持有周期12至18个月。’”

    “那只股票后来涨到19块。1994年熊市又跌回4块。但1993年我写报告的时候,6块8,就是它应有的价值。”

    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梁启明说:“陈默,我今天找你来,不是非要拉你上船。我知道你不会来。”

    “那你为什么打这通电话?”陈默问。

    梁启明没有回答。

    窗外,平安金融中心的塔吊亮起了夜航警示灯。一明一灭。一明一灭。

    “我儿子今年大三。”梁启明忽然说,“在清华读经管。上个月回来跟我吃饭,问我以后想不想让他进这行。”

    “你怎么说?”

    “我说,不要进。”梁启明笑了一声,“你爸在这个行业做了十五年,做过研究员,做过操盘手,做过私募老板,赚过很多钱,也赔过很多钱。十五年下来,不知道该怎么教你。”

    陈默没有说话。

    “他问我,那爸爸,你后悔吗?”

    “我说,不后悔。”

    “他问,为什么?”

    梁启明停顿了很长的时间。

    “我说,因为这个行业虽然有很多不值得尊敬的赢家,但也有很多值得尊敬的输家。”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像是椅子挪动的声音。

    “陈默。”梁启明说,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像是一个人终于做了某个拖了很久的决定,“启明资本的清算报告,下周应该能出来了。”

    陈默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

    “债权人会议开完了,还有两个项目的退出路径正在走流程。顺利的话,年底前能把员工工资和客户本金兑付完。不顺利的话,可能要到春节后。”

    他没有说“不顺利会怎样”。陈默也没有问。

    “清算组建议我申请个人破产。”梁启明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们说,这样可以把债务和法律责任切割干净。律师也建议这么做。”

    “你打算吗?”

    梁启明没有回答。

    他只是说:“你知道吗,陈默,我这辈子做过很多项目,有些做得漂亮,有些做得勉强。最漂亮的那个,不是赚得最多的,是1997年和你合作的那个。”

    陈默愣了一下。

    1997年。那是他刚到启明资本第一年。

    “那次你去东北调研一家化工企业,回来写了一份报告,说这家公司存货周转异常,关联交易规模超过披露上限,建议公司不要参与他们的再融资项目。”

    梁启明说:“我没采纳你的建议。项目还是做了,后来那家公司出了问题,我们亏了三千多万。”

    “我以为你会记恨我。”梁启明说,“那时候你只是个新人,刚入行,第一次做项目调研,提了风险建议被老板否决。换做别人,要么辞职,要么以后再也不提不同意见。”

    “你没有。你还是该说什么说什么,该做什么做什么。后来那个化工项目的复盘会,你当着所有合伙人的面,一字一句念完了你那份《存货周转异常分析》。”

    梁启明顿了一下。

    “我那时候就知道,这个年轻人,我留不住。”

    窗外,平安金融中心的塔吊警示灯还在明灭。

    陈默想起1997年那场复盘会。会议室在电子科技大厦29层,落地窗外是深圳湾,天气很好,能看见对岸香港元朗的山。

    他念了二十分钟报告,全程没有人打断。念完后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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