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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第193章 离职潮——理念的分岔口 (第1/3页)

    时间:2007年12月3日,星期一,上午九点十七分

    ---

    周远在陈默办公室门口站了三分钟。

    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传来说话声。不是电话,是陈默在给研究员讲一份年报——存货周转率连续三个季度下降,应收账款账龄拉长,经营现金流远低于净利润。讲得很慢,像老师傅带学徒,每一处疑点都要掰开揉碎。

    周远没有敲门。他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手里攥着那张打印好的辞职信。

    信是昨晚写的。改了三遍。

    第一遍写了八百字,从个人职业规划写到家庭经济压力,从对陈总的感激写到对公司的祝福。写完自己读了一遍,觉得像追悼会悼词。

    第二遍删到三百字,只留核心意思:理念不合,寻求更适合自己风格的发展平台。读了一遍,觉得像法院判决书。

    第三遍只有一行:

    “陈总,我想离职了。谢谢您这两年的照顾。”

    他准备当面说。说完就走,不拖泥带水。

    但现在他站在门口,那句话在喉咙里滚了十几遍,就是滚不出来。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深圳十二月的天灰得均匀。没有云,没有阳光,只是一层均匀的、磨砂玻璃似的灰白。

    周远想起两年前的今天。

    2005年12月3日,他来默石面试。那时公司还在车公庙那间三十平米的办公室里,陈默和沈清如共用一张办公桌,其余四个人挤在靠窗的两排卡座。

    他进门时陈默正在接电话,示意他先坐。他坐在一张折叠椅上,椅子腿不太稳,稍微一动就吱呀响。

    电话讲了五分钟。挂断后陈默说:“你是周远?老陆介绍来的?”

    他说是。

    陈默看了他三秒。不是那种审视的目光,只是很认真地看了三秒,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陈默说:“你会画K线吗?”

    他说会。

    “从你开始学K线到现在,有没有哪一次,你严格按照图形操作,严格执行止损,最后亏了钱?”

    他想了很久。

    “……有。”

    “那是技术分析的问题,还是你的问题?”

    他想了更久。

    “……是我的问题。我没能坚持到系统发挥概率优势的那一天。”

    陈默点点头。

    “明天来上班。”

    就这样。

    周远后来无数次回想那个下午。他想过很多种答案——关于技术、关于基本面、关于市场有效性——但陈默只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有没有坚持过,又放弃了。

    他说有。

    陈默说,明天来上班。

    两年了。

    周远从交易员做到资深交易员,从执行指令到参与策略讨论。他操作过股改行情的脉冲式买入,执行过6000点上方那批被全行业嘲笑的减持指令,在市场最狂热的时候亲手敲下那些“确认卖出”的按键。

    他知道自己做的每一笔交易都在逆人性。

    他也知道,他快撑不住了。

    ---

    “周远?”

    门开了。陈默站在门口。

    周远下意识把手里的辞职信藏到身后。

    “陈总,我……”

    “进来。”

    陈默转身回到办公桌后,没有问他在门口站了多久,没有问他手里攥着什么。他只是坐下,把刚才那本年报合上,推到一边。

    周远站在门口,没有动。

    “陈总,您忙。我一会儿再来。”

    “不忙。”

    陈默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周远坐了。

    辞职信还攥在手里,汗把纸张边缘浸软了,留下几个深色的指印。

    陈默没有看他手里的东西。他只是看着窗外那片均匀的灰白。

    “今天早上,市场部收到第十三封赎回函。”陈默说,“客户说,他理解我们的策略,但他等不了了。”

    周远没有说话。

    “他两年前跟我们合作的时候,儿子刚上初中。现在儿子已经读初三了,明年中考。他的钱在我们这里放了两年,净值1.08。”

    陈默顿了顿。

    “1.08。两年。年化4%。比银行定期高不到哪里去。”

    他没有看周远,只是像在自言自语。

    “他信了我们两年。现在他不信了。”

    办公室里沉默了很久。

    周远开口时,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哑。

    “陈总,我……不是不信。”

    陈默转过头,看着他。

    “那你信什么?”

    周远张了张嘴,发现这个问题没法用一两句话回答。

    他信价值投资。他信均值回归。他信市场长期是称重机。

    但他也信,6124点卖出的股票,跌到5000点应该买回来一点。

    他也信,手里握着70%的现金,看着指数一个月跌掉15%,是一种巨大的浪费。

    他也信,他的同龄人在别的基金拿年终奖,而他在默石的账户里只有基本工资。

    这些“信”和那些“信”放在一起,没法调和。

    “陈总。”周远把辞职信放在桌上,手指压着边缘,没有立刻推过去,“您觉得,这轮熊市还要跌多久?”

    陈默没有回答。

    “三个月?半年?一年?”周远的声音很轻,像在问自己也像在问陈默,“我们手里这么多现金,明明可以分批买回来的。就算不是底,至少不会踏空。等市场确认底部再进,那是右侧交易者的做法——我们不是右侧交易者吗?”

    陈默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远继续说,语速渐渐快起来:

    “2005年998点,我们左侧买入,是因为估值进入历史底部区间,对吧?现在4800点,估值还在25倍以上,不买,我理解。那4000点呢?3500点呢?3000点呢?要跌到什么位置,我们才不算‘抄底’,才算‘等待’?”

    他把辞职信又往前推了一寸。

    “陈总,我不是要走。我就是想不明白。”

    陈默把那封信拿起来,没有拆开,只是放在桌角。

    “周远。”他说,“你入行几年了?”

    “四年。2003年毕业就在券商自营,2005年底来默石。”

    “四年。”陈默重复了一遍,“我入行十五年。”

    周远没有说话。

    “十五年里,我经历过三次完整的牛熊周期。1993到1996,1997到1999,2001到2005。”陈默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天气,“每次熊市,都有无数人问我同样的问题——还要跌多久?什么时候到底?为什么不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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