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3章 离职潮——理念的分岔口  股海弄潮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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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3章 离职潮——理念的分岔口 (第3/3页)

那时候再用。”

    周远没有回答。

    门关上了。

    ---

    晚上七点二十分。

    陈默回到家时,沈清如正在给陈曦喂奶。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亮着沙发边的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晕罩在母子俩身上,婴儿床的影子斜斜地映在墙上,像一幅年代久远的油画。

    陈默在玄关换鞋,轻手轻脚。

    沈清如没有抬头,声音很轻:“吃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陈默想了想。

    “……忘了。”

    沈清如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没有责备,只是确认——确认他还完整,确认他还能说话,确认今天没有比昨天更糟。

    “曦曦今天睡得很好。”她说,“下午睡了三个半小时。月嫂说,满月后的孩子会越来越规律。”

    陈默走过去,在沙发边蹲下。

    陈曦正在吃奶,小嘴一努一努,脸颊鼓成两个小包。她感受到父亲靠近,眼睛转了转,但没有停下进食的节奏——对她来说,此刻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是妈妈的奶,爸爸可以等一等。

    陈默就蹲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四十一天大的、还不知道什么叫“等待”的小生命。

    “周远今天来找我了。”他说。

    沈清如没有问“然后呢”。

    “他想辞职。”陈默说,“不是因为不认同,是因为……等不下去了。”

    沈清如轻轻拍着女儿的背。

    “你让他走了?”

    “没有。他自己没有走。”

    “那他什么时候会走?”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等他不再需要问我的时候。”

    沈清如没有再问。

    她把吃饱了的陈曦竖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轻轻拍背。婴儿打了个奶嗝,声音很响,在安静的客厅里像一声小小的宣告。

    陈默站起来,走进书房。

    他打开电脑,调出今天收盘后的数据。

    上证指数收于4923点。相比6124,已经跌了19.6%。

    距离传统意义上的“技术性熊市”,只差0.4个百分点。

    他把屏幕亮度调低,从抽屉里取出那本笔记本。

    翻到最新一页:

    “2007.12.3,晴转阴,最高13℃。”

    “周远今天来找我。他说他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因为我也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问的是‘还要等多久’。”

    “没问‘还要不要等’。”

    笔尖在这里停了很久。

    “也许这就是区别。”

    “真正动摇的人,问的是‘值不值得’。”

    “还在坚持的人,问的是‘还要多久’。”

    他合上笔记本。

    窗外,深圳的夜已经黑透。平安金融中心的塔吊还在明灭,一明一灭,像沉默的呼吸。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沈清如站在门口,怀里抱着已经睡着的陈曦。

    “她睡前要你抱。”沈清如轻声说,“不然不肯睡。”

    陈默站起来,接过女儿。

    陈曦在他怀里动了动,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把脸埋进他颈窝,很快又沉入梦乡。

    她不知道父亲今天经历了什么。

    不知道有个年轻人坐在办公室里,问了一个父亲回答不了的问题。

    不知道这个叫周远的叔叔,正在深圳某个晚高峰的地铁里,想着自己二十九岁的未来。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是在睡梦中,本能地抓紧了父亲的衣领。

    陈默抱着她,站在书房窗前。

    窗外是2007年12月3日的深圳。万家灯火,车流如河。有人正在赎回基金,有人正在抄底,有人正在讨论明年会不会重回6124。

    而在这扇窗后面,一个四十一天大的婴儿,正在她的父亲怀里安睡。

    陈默低头看着她。

    “曦曦。”他轻声说。

    “等你长大了,爸爸给你讲一个叔叔的故事。”

    “他等过,也动摇过。”

    “最后他选择了继续等。”

    “不是因为我告诉他对不对。”

    “是因为他自己决定相信。”

    窗外,塔吊的红灯还在明灭。

    一明一灭,像没有尽头的航程。

    一明一灭,像每一个必须独自穿越的长夜。

    陈默抱着女儿,站在窗前。

    他想起1994年7月那个盯着333点K线图的下午。

    想起1999年6月外滩渡口的江风。

    想起2005年车公庙那间三十平米办公室里下单买入茅台的瞬间。

    想起2007年10月16日那天,交易室里键盘敲击的声音。

    那些时刻,他都是一个人。

    现在他不是了。

    ---

    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五分。

    周远的工位空着。

    辞职信还压在陈默桌上,边角的汗渍已经干透,纸张微微卷曲。

    九点零五分,交易室的门被推开。

    周远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他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打开电脑,登录交易终端,开始整理昨晚美股收盘后的隔夜数据。

    一切和昨天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他的桌上多了一盆绿萝。

    很袖珍,叶片只有四五片,种在白色塑料盆里。

    沈清如路过时停下来,看着那盆绿萝。

    “好看。”她说,“哪里买的?”

    周远没抬头,声音很闷。

    “楼下花店。十五块。”

    沈清如笑了笑,没再问。

    她走回自己的办公室。经过陈默门口时,她停下脚步。

    “周远桌上多了盆绿萝。”她说。

    陈默抬起头。

    “他买的?”

    “他说楼下花店,十五块。”

    陈默沉默了几秒。

    “那个位置,”他说,“以前放过的。”

    沈清如没有问“什么时候”。

    她知道。

    2007年10月,第一位离职的同事走后,她亲手放了一盆绿萝在那个空工位上。

    后来那位同事有了更好的发展,绿萝被带走了。

    现在那里又有一盆新的。

    陈默看着窗外。

    深圳十二月的天依然灰得均匀。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正在这个灰白的冬天里,慢慢地、安静地——

    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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