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2、让你先走八步又如何? (第2/3页)
而是静坐良久,将那些古篆反覆参详。
旁人只见他迟迟未动,却不知其心中早已有了几分章法。
如今九碑虽合,文意往来较先前繁复,究其根本,却仍是那些文字。他只须将旧解中的几处关窍重新衔接,便能循此而上,哪里还用从头推演?
便是承认陈舟於道文一道确有天分,也不意味着他便能越过自己这些时日的功夫。
厉无恤指势不徐不疾,一行行玄文自袖下铺展,碑间气光随之向他身前汇来。
第四碑,第五碑……
待到最後一名先天弟子按住胸口,踉蹡退去时,他已将前八篇文义重新接通。
八道玄光遥遥相照,彼此结成门户之状。门後烟气重叠,隐约可见檐角、石阶,彷佛一座深藏在晦明之间的古阙,正在文字下显出轮廓。
然而纵是这般不凡气象,却也未曾引来陈舟的丝毫注目。
此时此刻,无论是水声、人声,亦或碑间往来的轻风,落在他耳中,都已似隔着数重烟霭,渐渐听不真切。
唯有道文映入心神,字字分明。
紫府当中,一片清莹元光静静垂照,识海里的蝌蚪文字则随他所观而显,舒尾曳笔,将几处幽微难辨的法意照了出来。
起初,他还须将两种文字一一相参。
到了後来,神意才及某字,身中便已有气相应,尚未落指,其升降出入之势,已先在胸腹之间走过一遍。
五神仍各坐本宫,面目未尽分明,身外的气色却随碑文更换,时而内涵,时而外发。
陈舟照见这些变化,先前尚在分辨的字义,竟也渐渐有了形质。
有的字如初泉出石,重在一个发端;有的字如云承日色,其光虽盛,却全凭上下相接。放在此处是一重意思,换到另一段气机里,又另有一番生化。
原来这些道文所记,并不只是几条行炁路径。
气自何处萌生,何时得形,何时宜升,何时当降,皆藏在笔画相承之际。
古人将一番亲证之理留於石上,後人循字而观,便也如隔着漫长岁月,与其共历了一回身中天地。
陈舟心头渐明,却无暇将这份所得化作言语。
身内五气往来,身外碑光照映,他只觉自己彷佛立在一处极高而极静的所在,俯首能见寒暑推移、草木荣悴,抬目却又只是几行古字,疏疏落落,悬在清光之中。
所见虽广,所守仍只在自身那一点灵明。
再往深处,尚有些气象非此时的功行可以触及,他也不追逐,只循着已明之义,任真炁行过周身。
渐渐的,连那只抬起的手,也不再刻意存想。
神有所照,指便随之而行;一段文义既尽,下一段自然在胸中生出。
争胜之心,身在何处,皆被暂时置於心外。
只有一字接着一字,自指端落入长空。
岸边诸修起初尚能随着那些释文默默参详,待陈舟引动第五碑时,已有人闭目退了半步,不敢再将心神全数投进去。
到了第六碑,原先低头记文的几人,也先後将玉简收起。
他们连上一段的首尾都未理清,再看下去,胸中气息已隐隐有了不稳之兆。
唯有几名道宗弟子仍在凝神观望。
顾怀星立在云台外侧,手中一枚玉筹久未落下。
直至第七碑上的清光沿石根流出,他才忽然回神,低头一看,方才记下的两处文义,竟都还停在半途。
而天中,陈舟已抬起手来,轻轻添了一笔。
一声清响传过水面。
「第八块了!」
青袍道人脱口而出,声音都比先前高了几分。
近处有人怔怔看着,过了片刻,才喃喃道:
「这才多少时候……」
郑如玉攥着的手不觉一松,指尖却仍凉着。
她本只望陈舟能安然出局,不必再此时同那厉无恤整个长短,此刻见那八道清光相继照起,心中惊喜一时交集,竟忘了开口。
另一侧,方才出言的先天弟子抿住嘴唇,将视线牢牢定在厉无恤身上。
不妨事,还有第九碑。
前八碑虽难,终究各有所述,最後一碑却要合而观之。厉师兄在此下过的功夫,总不能也被这麽轻轻巧巧越过去!
可云中的厉无恤,却已失了片刻神。
方才那一声碑鸣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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