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2、让你先走八步又如何? (第3/3页)
,他笔下恰有一个古字尚未写尽,神意下意识向旁一偏,便见清光之中,八篇释文已首尾相接,映得陈舟眉目明净。
竟当真追上来了。
他早知此人解得极快,可自家此前八日的所得,一处处衔接过来,竟也只争得了这点先机?
更叫他心头发沉的,是陈舟的神情。
没有竭力追赶後的疲态,也无终於赶上的喜色,甚至不曾向他这里投来一眼,彷佛走到此处,本就是顺理成章。
一丝从未有过的慌意,忽然掠过心底。
若是第九碑也拦不住他……
这个念头才起,厉无恤便将其强自按下,指尖那枚将成未成的古字也随之一定,重新显出沉凝光泽。
眼下还未分出先後,乱的什麽心神!
他面色沉了下来,神意尽数落回碑上,原先不疾不徐的指势,终於快了几分。
对面,陈舟笔势未停。
第八篇末尾的余光尚未收敛,便已有一线清辉自其中分出,落向最後一碑。
那碑上数处自始至终晦暗的古字,至此竟也徐徐亮起,照见了石质深处一丝丝金纹。
「他还在解!」
岸上不知谁说了一句,四下便再听不见闲言。
九碑之间,两般文字已各自铺开。
厉无恤身前玄文沉沉,一字落下,便有一道幽光垂入门阙。
八重门户之後,第九道高门正自烟中升起,门枢有声,檐牙渐显,彷佛要将散在四周的碑气尽数收於一宫。
陈舟这边,却是一片清光舒展开来。
所书文字并未结作楼观,只在光中依次转过。
有笔画落处似山脊绵延,有字势回转如长流赴壑,云起於山,雨降於川,诸般气象俱从那一缕缕交错的文光间显出。
远看不过数十丈方圆,凝神观之,却觉其间高下幽深,自有层次,似能顺着一条水脉,望见千里之外的山色。
如此种种,尽是碑中法意所映。
两人各以所解之文引炁成象,如今同至末篇,所争便也落在了九碑相贯的这一处。
谁能先将最後的文义接全,谁便能是此番中的胜者。
天风忽紧。
玄阙前八道门户同时洞开,重重幽光从中涌出,往那尚未成形的第九门汇去。
厉无恤袖袍猎猎,指尖法力已催得极细,一笔拖过长空,便似刀锋刻石,留下久久不散的深痕。
到了此刻,他心中原有的章法已尽数用出,只差末後数处关节,便能将那扇门户推开。
然而另一侧,清光中的山川也在徐徐生变。
山色入云,云气成雨,雨落诸流,复随水中一点明意升向高处。往来之间,先前分列的八篇释文竟渐渐不见了界限,唯余字字清华,照着彼此相生之处。
陈舟心中若有所悟。
最後一碑,并非要在前八篇之外,另求一重变化。
前文中那些看似已尽的余意,本就不曾消失,九篇所载,原是同一番生化的始末。循其去来,照见首尾,末字便也早在其中。
如此想着,他指尖轻轻一转。
那一笔没有写向高处,反而落回最初的一行清字之间。
彷佛山泉行过千岩万壑,照遍烟云日色,终於在归流时,与初生的一点水光遥遥相见。
九碑同鸣!
一刹那间,深青碑气齐齐转向,循着清文往来,连那最後一碑上的金纹,也自上而下,尽数贯通。
水岸众人只觉眼前骤明。
一片澄莹光华自碑间漫出,将亭榭、石栏、远处柳梢一一照过。
「成了!」
青袍道人失声叫道。
郑如玉看着满碑贯通的金纹,先前绷紧的肩背终於松了下来。
素还真却望向了另一边,见那黑衣人指势骤顿,眼底的冷意方才稍稍淡去。
而厉无恤身前那座将成的玄阙,顶上云气却忽然向旁一倾。
第九道门户尚差一笔,原本要汇入其中的碑光,已先循着陈舟所书的文义流去。
八门间玄气未散,却只能随之略退,再占不住当中那一线天光。
厉无恤指尖停在半空,脸色沉得骇人。
那最後一笔,他并非写不下去。
只是此刻再落,先後也已分明。
他……
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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