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人间仙神聚会,哪容得小鬼多嘴(1W) (第3/3页)
左右为难、脸色苍白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即猛地将牙一咬!
「当啷!当唧!」
他竟将手中的虎头錾金枪和青色长剑,直接扔在了地上。然後,不等众人反应,他「噗通」一声,对着李泉也是一个响头磕了下去,额头重重砸在坚硬的官道路面上。
这下,反倒是李泉愣住了。
他脸上的战意和兴致瞬间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趣,接着便是一股子火气往上钻。
他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主仆二人,语气带着几分怒意:「你们这主仆二人,倒是真有意思。跪得一个比一个快,尤其是你,夏阿七。」
李泉两步走到阿七身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两人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阿七虽然跪地磕头,但眼中属於武人的那份责任并未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毫不退缩地迎着李泉的目光。
这眼神,再次点燃了李泉的一丝兴致。
他一把将阿七推开,自己後退两步,看着眼前这个重新站直、紧握双拳的汉子,朗声道:「少做那女人姿态!是武人,就打一场!今日只拼武艺招式,免得说我这欺负你!」
这话说完,夏阿七眼中精光爆射!
他一个利落的翻滚,抄起地上的枪剑,低吼一声,如同扑食的猛虎,向着李泉疾冲而去!枪影如龙,剑光如电,瞬间将李泉笼罩。
李泉依然是以不变应万变,手持【凤凰点头】,静立原地。
阿七双手分持枪剑,攻势虽然凶猛,但有些招式难免因兵器制式不同而相互掣肘。
只见长枪毒刺而来,李泉不闪不避,手中长枪一记简练的「拦」字诀,精准地拍在对方枪杆之上,将其荡开。
同时脚下步伐如鬼魅,瞬间切入阿七中门,枪刃带着冷风,直划向对方咽喉!
阿七临危不乱,抬膝猛地向上一顶,撞在自己长枪的枪杆之上!
同时周身瞬间化为深黑,气血勃发!
那杆沉重的虎头錾金枪被他这巨力一顶,竟弯成了一张惊心动魄的大弓,一股强劲的弹力骤然爆发,愣是将李泉逼近的【凤凰点头】给弹了下去!
藉此空隙,他左手长剑如毒蛇出洞,贴着枪杆就是一个凶险至极的横削!
李泉纵身而起,人在空中,长枪却如同活物般在手中急速翻转,枪纂如同重锤,精准无比地砸在横扫而来的剑脊之上!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阿七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剑身传来,虎口崩裂,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被震得踉跄後退数步。
然而他脚步还未站稳,李泉已如苍鹰搏兔,从空中疾扑而下,一式「夜叉探海」,长枪如同黑色闪电,直刺他胸膛!
阿七瞳孔收缩,竭尽全力侧身翻滚,同时手中长枪舞出一片绚烂的枪花,护住周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夺命一枪。
但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李泉的枪纂已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点在他的腰眼之上!
「噗!」
阿七如遭重锤,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离地飞起,在空中便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落在数丈之外,挣扎着却一时难以爬起。
等他勉强抬头,李泉的枪尖已经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脖颈之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僵住。
夏阿七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眼中闪过痛苦、不甘,还有一丝释然。败了,乾净利落,纯粹的武艺上,一败涂地。
「师父!求您饶了阿七一命!」朱域快步跑到阿七身前,再次对着李泉跪下,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朱域想要拜您为师,是我个人的想法,与阿七无关,与大晋无关!
求您——」
李泉看着眼前这一幕,摇了摇头。
对这些认死理、一根筋的家伙,他有时真是感到无奈。前有古板较真的龙之介,现在又有这忠心护主、武痴性子的夏阿七。
他思索片刻,最终却也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无论在任何世界,练武的,修仙的,求道的——各有各的疯魔,各有各的执念。他李泉自己,又何尝不是免不了意气用事,免不了心中的那份执拗?
「行了。」李泉收起长枪,语气缓和下来,对着瘫倒在地的阿七道,「你倒也算条汉子。别让我再看见你那副小媳妇受气的模样,输给我不丢人,起来吧,接着赶路了。」
说着,他屈指一弹,一道温润醇和的玄黄之气渡入阿七体内。
阿七只觉一股暖流瞬间游走四肢百骸,腰间的剧痛和体内的淤伤竟以肉眼可感的速度迅速癒合,不过几个呼吸,便已好了个七七八八。
他挣扎着站起,神色复杂地看了李泉一眼,抱拳躬身,低声道:「多谢——。
朱域见阿七无恙,顿时破涕为笑,开心得像个孩子,自顾自地围着李泉,一口一个」
师父」叫得亲热。
李泉却只是目视前方,策马缓行,有了刚才那一出,他自然丝毫没有应声的意思,仿佛什麽都没听到。
夕阳将三骑的身影在官道上拉得老长。远处括苍山连绵的轮廓在暮色中如同蛰伏的巨
兽,沉默而威严。
经过午後那场短暂却激烈的切磋,队伍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夏阿七沉默地控着马,腰眼处似乎还残留着被枪纂点中的酸麻,但他看向前方李泉背影的眼神,少了几分戒备,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思衬自己恐怕坏了殿下的机缘,内心之懊悔,恨不得挥剑自裁。
却不知李泉要知道这货会这麽想,多半要骂他没出息。
而朱域,则完全沉浸在获得新功法的兴奋与对李泉深不可测实力的崇拜中,一声声「师父」叫得越发顺口,尽管李泉从未回应。
临近那座笼罩在暮霭中的大山时,已恢复如常的阿七策马上前几步,与朱域并行,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和耳力惊人的李泉能听见:「少主,今晚我们应能抵达括苍山脚。只要在天台宗内取得那尊金佛」,我们便可转道,直往杭州了。」
到了此时,历经波折,这位忠诚的护卫总算道出了他们此番南下的核心目的,并非漫无目的游历,而是直奔这天台山中的天台宗,为了那尊听起来就非同小可的「金佛」。
「金佛?」李泉心中一动,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他的记忆被触动,浮现出曾经翻阅过的浩如烟海的典籍,《大藏经》中有一篇《观无
量寿经疏妙宗钞》与天台宗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而且现在这朝代按时间来算还刚刚好。
知礼大师、一念三千、圆融三谛————诸多名词闪过。
有意思————」李泉的目光投向暮色中愈发显得幽深神秘的括苍山。这世界,道消魔长,没想到还有佛宗的传承屹立不倒?而且,一尊能让当朝皇子亲自前来谋取的「金他感觉这片死寂、压抑的天地,那层厚重的迷雾似乎被撬开了一丝缝隙,显露出其下更为复杂、也更为生动的脉络。
妖魔、左道、策天司、皇室、野神、城隍————如今,又要加上这佛门古刹。
这趟浑水,看来是越来越深了。但李泉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深才好,水浅,又如何养得出真龙?又如何——让他尽兴?
「加快些脚程,」李泉的声音打破沉默,传入朱域和阿七耳中,「我倒想看看,这天台宗的晚钟,能否荡涤这满山的妖氛。」
说罢,他轻夹马腹,胯下龙河曲马唏律律一声长嘶,四蹄发力,如一道离弦之箭,率先向着那片苍茫山影驰去。
朱域与阿七对视一眼,不再多言,立刻催马紧跟而上。
夜幕即将降临,括苍山的轮廓在眼前越来越清晰,山风带来草木与泥土的气息,似平
也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
远处的括苍山中,一老一少坐在雪地中的蒲团上对坐,檀香立於一旁。
那年轻人拂开沾雪的葛衣下摆:「先生《还元篇》言神守玄宫而噫出,晚辈愚钝,这玄宫莫非就是...」
「是朝堂的倒影。」老道士截断话头,枯枝在沙地划出太极,「你看晋帝炼丹求长生,恰似将龙椅安置在鼎炉上,丹砂烧得太急,是要炸炉的。」
青年瞳孔骤缩。山风卷起他袖中誊抄的策论残页,那些关於漕运改制、边镇屯田的谋划,此刻在道诀映照下突然显出荒诞。
「他在紫微垣里链金丹。」那老道士的麈尾指向北方,「用谗言作铅,贪慾为汞,二十州民脂做炉火。」
青年喉结滚动。
「所以先生说的「差一点走火入魔」...
「三屍虫啃穿了玉枕关。」老道冷笑,「若把征闽中童女的诏书换成赈灾粮,把铸金仙殿的铜锭熔作犁铧,此刻该是另一番光景。」
松针突然簌簌坠落。青年望着谷底翻涌的云海,仿佛看见汴梁宫阙在丹霞里扭曲变
形。
他怀中还揣着赴考的路引,此刻却像揣着块烧红的炭。
「可知为何《还元篇》要你先观想崑仑雪?」张无梦忽然问。
青年怔住,忽觉灵台清明。是了,冰雪消融成水,水汽升腾为云,云涌又化雨雪,哪有什麽君臣纲常,不过气机流转。
「君火失位,自然是要五脏沸腾,要是民火烧乾,这天下就只有死路了。」
麈尾扫过沙盘,太极纹路顷刻平复,「好在臣火尚且旺着,我辈修士也没有放弃,就算是天要塌下来,也有的补。」
残阳恰在此时刺破云层,将草庐梁柱映得血红。青年袖中的策论纸张哗啦啦响起来,像无数只白蝶扑向深渊。
沙地上的太极图渐渐被山岚吞没,唯剩药炉里未烬的炭火,在暮色中明明灭灭如将熄的星辰。
「行了,平叔,你便下山去吧,老道我恐怕还有客人要来。」
青年人抱了抱拳转身一步一步向着山下而去,这边青年刚走,那灾殃童子的身形显出。
「张无梦,我来陪你了。」
鸿蒙子张无梦看着那好似少年的灾厄童子的脸上,「你我都是掌道,你就这麽有自信,能和我兑子?」
「我安全,那个叫张伯端的小子也安全。自从纯阳真人和你师傅陈抟飞升,你道家恐怕就没几根苗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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