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路遇不平 (第2/3页)
翻你家院墙偷牛,就开了几枪把人吓跑了。」
张景辰摊开手,语气平和地说:「大哥别误会,我俩不是坏人。」
男人仔细看了看他俩,又看了看地上那些东西,脸上紧绷的线条慢慢松了。
他把马灯挂在门框上,推开门走出来,脚步还有点发虚。
「哎呀,这大半夜的,多亏了你们……」
他走到牛棚跟前,弯腰捡起那根绳子,手都在抖,「这帮天杀的,又来祸害我家……」
孙久波凑过去,帮着把撬棍也捡起来:「大哥,这帮人不是头一回来了?」
男人叹了口气,把绳子攥在手里,苦着脸说:「别提了。
这时候屋里又走出来两个人,一个看模样是他媳妇,围着个围裙,手里还攥着烧火棍,脸上又惊又怕。
後头跟着个姑娘,大概二十出头,缩在母亲身後,怯生生地往这边看。
「当家的,咋回事啊?我听着像是枪响?」女人声音发颤。
「没事了,贼跑了。」
男人回头安抚了一句,又转向张景辰,「两位兄弟,这大晚上的,你们……」
「我们是从大河县来附近的制衣厂送货的,正寻思找个地方歇脚呢。」张景辰如实说。
男人一听,连忙往屋里让:「那还找啥了,要是不嫌弃我家破,就在我家住下!」
张景辰和孙久波对视一眼,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天,也没推辞:「那就麻烦大哥了。」
「麻烦啥?你们这是帮了我大忙了。」
男人拉着张景辰的手就往里走,「走走走,进屋说。」
男人家有三间正房,院子西边搭着宽敞的牛棚,里面还拴着三头黄牛和四头奶牛,个个膘肥体壮,毛发光亮,看得出来是天天精心伺候的。
一进屋,张景辰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牛肉香味。
里屋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墙上贴着年画,正中间挂着一张伟人画像,炕梢的被褥叠得方方正正,墙角的木柜上摆着两个暖水瓶。
男人赶紧让俩人上炕坐,又给俩人倒了两杯热茶,这才自报家门。
男人叫周德顺,今年五十了,屯子里的人都叫他老周,老伴姓王,闺女叫春燕,今年二十,还没说婆家。
几个人刚唠了两句家常,王大姐就端着菜进来了,一个大铝盆,里面装得满满当当的炖牛肉,油汪汪的汤上面飘着红辣椒、八角,牛肉的香味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
後面春燕端着一笸箩玉米贴饼子。
王大姐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散白,叹了口气说:
「家里也没啥好招待的,就都是自家养的,你们别嫌弃,多吃点!
今天要是没有你们,我们家这天就塌了!」
张景辰有些疑惑,现在这养牛的都这麽富裕了麽?
但他没问,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说:「给你们添麻烦了。」
老周也端起自己的缸子,对着俩人举了起来,眼神有些复杂:「二位兄弟,啥客气话咱都不说了,都在酒里了!」
说着,一仰头,满满一缸子高度白酒,直接干了下去。
几个人就着热牛肉和贴饼子,一边吃一边唠,老周几杯酒下肚,话多了起来,脸上的感激慢慢变成愁容,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菸。
「周大哥,我瞅着刚才那几个偷牛的,不像是外乡流窜过来的,倒像是对你们家熟得很。」
张景辰夹了一块牛肉,开口问道,「他们不是头一回来吧?」
老周闻言,拿着菸袋锅子的手一顿,狠狠吸了一大口旱菸,没说话。
好半天,他才把菸袋锅子往桌沿上狠狠一磕,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委屈和愤懑:
「不瞒你们说,刚才那几个瘪犊子是谁派来的,我心里门儿清。」
孙久波一愣,赶紧问:「啊?谁啊?这麽大胆子,敢明着抢牛?」
「还能有谁?我们村长的儿子,李二柱呗。」
老周的声音都抖了,「他们就是看我老周家没儿子,就有个闺女,好欺负,明着要吃我家的绝户啊!」
这句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
王大姐低着头,抹起了眼泪,春燕也红了眼眶,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句话都不说。
张景辰的眉头瞬间皱紧了,放下了手里的缸子:「到底咋回事?大哥你慢慢说。」
老周又给自己倒了一缸酒,一仰头又干了大半缸,才红着眼,把这半年的委屈,一五一十地全说了出来。
这屯子叫李家屯,村里一大半人家都姓李,李满柱在村里当了十多年的村长,可以说是一手遮天。
他儿子李二柱更是这屯子里的一霸,整天游手好闲,打架斗殴,偷鸡摸狗,欺负乡里,没人敢惹,也没人敢管。
老周一辈子老实巴交,就喜欢侍弄牛,分田到户之後,他带着老伴和闺女,没日没夜地在地里忙活,省吃俭用,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十几年下来,硬是攒下了这七头牛。
这七头牛不仅是他的命根子,更是他闺女的嫁妆钱。
老周就想着,等给闺女找个本分的好人家後,把她风风光光嫁出去,他和老伴就算完成任务了,眼也能闭上了。
谁成想,两月前李二柱突然带着人找上门来,张口就要买老周家的牛。
但一头牛就给五十块钱。
「五十块钱啊!」
老周拍着桌子,气得浑身发抖,「现在公社的牲口市场,一头壮黄牛,最少能卖四百块钱!
他五十块钱就想买,这不是明抢吗?
当时我就拒绝了,说你就是给多少钱我都不卖,这牛是我家的命根子。」
从那之後,老周家就再也没安生过。
李二柱天天带着几个混混,到老周家门口闹事。
白天往院子里扔石头,砸窗户,晚上就堵着烟囱往屋里灌烟,还堵在院门口骂街,说些污言秽语的难听话,吓得他闺女天天不敢出门,晚上睡觉都不敢脱衣服,一听见外面有动静就浑身发抖。
老周去找过村长李满柱,想让他管管自己的儿子,结果李满柱不仅不管,还反过来骂他不识抬举,说整个李家屯,都是他姓李的说了算,他儿子想买牛,是给老周家脸了,再给脸不要脸,就让他在屯子里待不下去。
「前几天,他们更过分了。」
老周的声音哽咽了,「李二柱带着人,半夜翻进院子里,拿着镐把,直接把我家一头母牛给活活打死了!
就是锅里炖的这头!那母牛都怀崽了,再过俩月就要下犊了啊!」
王大姐终於忍不住,捂着脸哭出了声:
「那牛是我天天喂的,跟我家孩子似的,就那麽被他们活活打死了……」
「那你们咋不去报官?去公社派出所告他们啊?」孙久波听得一肚子火,拍着桌子问道。
「咋没去啊?」
老周苦笑一声,眼里全是化不开的绝望,「牛被打死的第二天,我就拄着棍子去公社派出所了,想告他们故意杀牛。
结果,派出所的所长,跟李满柱是拜把子的把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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