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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奋起反抗 (第2/3页)

   车窗外,田野、厂房、广告牌一一掠过。

    她攥着牛皮纸袋,指节泛白。

    下午两点,陈墨站在亨裕集团总部大厦门口。

    大理石外墙,旋转门,安保岗。和她三年前报到时想象的写字楼一模一样。只是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是来攀登人生巅峰的。

    现在她是来击鼓鸣冤的。

    “找谁?”保安拦住她。

    “我是……”

    话音未落,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旋转门里出来。

    郭超。

    四目相对,时间像被抽成真空。郭超愣了一瞬,随即眯起眼。那眼神陈墨太熟悉了——居高临下,像看一只不知死活撞上玻璃的飞虫。

    “你来干什么?”郭超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威胁。

    “找董事长。”陈墨直视他。

    郭超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冷笑:“你见不到。”

    他转头对保安说:“这是前员工,有经济纠纷,不许放进去。”

    “我是守法公民。”陈墨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今天来谈正事,报警尽管报。”

    郭超脸色变了。

    他快步走进大厅,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片刻后,两个保安走过来,一左一右跟在陈墨身后。

    陈墨没理他们。她走进电梯,按下16楼。

    电梯门即将合上的瞬间,郭超的身影从另一部专用电梯闪进去。

    十六楼。

    陈墨刚出电梯,就看到郭超满脸堆笑,亦步亦趋跟在一个中年男人身后。

    奥恩董事长。

    郭超凑在董事长耳边低语,目光时不时瞟她一眼。奥恩面无表情,听完点点头,径直走向会议室。

    郭超立刻上前拉开会议室大门。

    就在门即将合上的刹那,一只手挡在了门边。

    是陈墨。

    “我要见董事长。”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郭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压低嗓音,几乎是咬牙切齿:“陈墨,这是集团高层会议,你没资格进。给我滚!”

    “资格?”陈墨抬起眼睛,“你伪造借条的时候,想过资格吗?”

    她用力推开门,大步走向主席台。

    “董事长,我是ⅩⅩ轧钢厂原出纳陈墨。我要举报该厂总经理郭超——挪用公款、吃回扣、伪造借条、打击报复下属。这是证据。”

    牛皮纸袋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全场寂静。

    奥恩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很淡,没有任何情绪。

    “先去杨秘书办公室。”他说。

    陈墨站在原地,指甲陷进掌心。

    几秒钟后,她弯下腰,拿起纸袋,转身走出会议室。

    走廊很长。她的脚步很稳。

    但出了大厦旋转门,腿突然软了。

    她扶着门柱,仰头看天。S国十月的天空灰蒙蒙的,像那个下午她进拘留所前看到的。

    杨秘书甚至没让她坐下。

    “材料放这儿吧,核实后会联系你。”他接过牛皮纸袋,随手扔在办公桌上的文件堆里。

    不耐烦的语气。

    不屑一顾的眼神。

    陈墨懂了。

    **官官相卫。**这四个字她从小在课本里读到,从没真正理解过。现在它像一记耳光,抽得她脸生疼。

    她走在人潮涌动的大街上,茫然四顾。

    下午六点二十三分。她一整天滴水未沾,粒米未进。口袋里有十七块五毛钱,够买一碗面,但她咽不下去。

    橱窗倒映出一个女孩的身影——瘦削、憔悴、浓重的黑眼圈。她几乎认不出自己。

    **“我贫穷、卑微、不美丽,但当我们的灵魂穿过坟墓,站在上帝面前时,我们是平等的。”**

    她想起《简·爱》里的句子。

    可是上帝离她太远了。此刻站在橱窗前的她,只是一粒尘埃,没有人在意她被风吹到哪里。

    她低头,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

    ##第五章黑暗中的手

    拳头砸下来的时候,陈墨没来得及躲。

    第一拳打在她左眼,眼眶瞬间充血肿胀。第二拳落在下颌,剧痛中她听到骨头的脆响。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拳头像雨点,分不清方向,分不清是谁。

    她蜷缩在地上,双臂护住头。

    腿脚从四面八方踢过来。背、腰、大腿、小腿。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

    “还敢告状?还敢找董事长?”

    “贱人,不识相!”

    “扒光她,拍照!看她以后还敢不敢!”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巷子里格外刺耳。冷风灌进皮肤,她抱住胸口,指甲在地上划出血痕。

    闪光灯亮了几下。

    “听好了——再敢乱告状,下回剥了你的皮。先奸后杀。”

    脚步声远去。

    巷子重归寂静。

    陈墨躺在地上,睁着眼。视野里,天是窄窄一条,灰白灰白。有一片落叶飘下来,落在她手边。

    她想抓住它。

    手抬到一半,无力垂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

    温热的水滑进喉咙,带着塑料汤匙的边缘感。

    陈墨呛了一下,睁开眼。

    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掉灰的,有裂纹,吊着一盏十五瓦的白炽灯。

    “醒了醒了!”一个苍老的声音惊喜道。

    她艰难地转动手腕。浑身都在疼,但最疼的是脸。左眼眶肿得只剩一条缝,下颌像被人拧错了位置,张不开嘴。右耳垂火烧火燎的,她伸手摸,摸到一手的血和裸露的软骨。

    “别动,姑娘,别动……”老太按住她的手,眼眶红了,“那群挨千刀的,把你打成这样……”

    陈墨张了张嘴,发不出声。舌头动不了,下颌脱臼了。

    老太絮絮叨叨说着什么。她听不清,脑子嗡嗡响,像塞了一窝蜂。

    断断续续的,她拼凑出真相——

    她被一群混混打晕了。扒光了,拍了裸照。那些人扬言她再告状就“先奸后杀”。是巷子里的住户发现她,抬回来的。

    “你咋惹上这群畜生的?”老太握着她的手,“他们在这片横行霸道多少年了,我们见了都绕道走……可怜你一个姑娘家……”

    陈墨闭上眼。

    眼泪从肿胀的眼缝里挤出来,滚烫的。

    阿祖拉奶奶来了。七十多岁,贫民窟里的“赤脚医生”,一辈子接骨治伤无数。她枯瘦的手从陈墨的头摸到脚,摸到肋骨时,脸色沉了。

    “送医院。”她声音很低,却像石头砸在玻璃上,“好多根肋骨断了,一条腿也断了。我治不了。”

    满屋子的人,瞬间静了。

    送医院。

    这三个字在贫民窟就是“倾家荡产”的代名词。这里的人不生病,生不起。小病扛,大病死,没人在医院花过一分钱。

    “小诸葛”云哥不再口若悬河,烂仔阿中低着头。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接话。

    陈墨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她想起那六万块还没还完。

    又欠了。越欠越多。

    这辈子还不清了。

    半晌,阿中咬牙:“找揸叔借吧。他开娱乐城的,有钱。为人义气,肯定会借。”

    “借了怎么还?”云哥脸涨得通红,“高利贷,利滚利,三代人还不完!”

    “那你说怎么办?眼睁睁看她死?”阿中吼回去。

    “行了。”

    阿祖拉奶奶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刀切断所有争执。

    “人命关天。借。”

    她转头看陈墨,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很亮。

    “丫头,活着才有以后。懂吗?”

    陈墨慢慢点头。

    泪水滑过青肿的脸颊。

    ##第六章脱胎换骨

    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陈墨记不清自己进出医院多少次了。第一次手术,胸腔引流,血胸差点要了她的命。第二次手术,肋骨复位,十一根钢钉钉进骨头。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下颌整形、面部神经修复、右耳垂重建。

    每一次醒来,镜子里的自己都更陌生。

    第六次修复手术后,她盯着镜中的女人,久久没有动作。

    柳叶眉、双眼皮、高鼻梁、尖下巴。

    漂亮。

    但这不是陈墨。

    陈墨有一张普通的脸,平凡到扔进人堆里找不到。笑起来嘴角往右偏一点,熬夜会冒痘,大学四年没化过妆。

    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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