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信任危机 (第2/3页)
”
话虽如此,但每个人都清楚,梁从政的处境已极度危险。他能传出一次消息,未必能传出第二次。
帐外,寒风呼啸。这个夜晚,注定漫长。
二月初八,卯时。
辽营中,梁从政一夜未眠。他坐在帐中,面前摊着真定府的城防图——昨夜萧监军给的那份。他在图上勾画着,标注出几个可能的突破口。
帐帘掀开,老吴闪身进来,脸色苍白:“将军,出事了。”
“说。”
“昨夜萧监军离开后,暗中抓了我们三个人——老陈、赵四、孙五。”老吴声音发颤,“严刑拷打,要他们供出将军的真实计划。老陈……没挺住。”
梁从政闭了闭眼:“供出什么了?”
“只说了将军让我们潜伏树林的事,其他的一概不知。”老吴道,“但萧监军显然不信,今早又抓了五人。将军,再这样下去,弟兄们……”
“我知道了。”梁从政打断他,“你去告诉剩下的弟兄:今夜子时的行动取消,所有人原地待命,不得擅动。”
“取消?那将军你——”
“我自有安排。”梁从政起身,“老吴,你跟我最久,我问你:若我要你去做一件必死的事,你去不去?”
老吴挺直腰杆:“将军但请吩咐!老吴这条命,二十年前就是将军救的,早该还给将军了。”
梁从政拍拍他的肩,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把这封信,想办法送到真定府东门守将手中。记住,必须亲手交到守将手里,不能经第二人之手。”
老吴接过信,贴身藏好:“将军放心,老吴就算死,也会把信送到。”
“去吧。小心些,营中现在到处都是眼线。”
老吴离开后,梁从政重新坐下,看着桌上的城防图。他在赌,赌城中收到他的警告后,会调整计划;赌萧监军虽然怀疑,但还没有确凿证据;赌明夜子时,他还能有一线生机。
但他知道,这些赌注的胜算都很低。
帐外传来脚步声,是萧监军的亲兵:“梁将军,监军有请。”
该来的,终究来了。
辰时,真定府东门城楼。
顾清远和郭雄正在查看新的布防安排,忽然亲兵来报:“将军,城外有个老樵夫,说一定要见守将,有重要东西要交。”
两人对视一眼。郭雄道:“带上来。”
片刻后,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被带上城楼。他衣衫褴褛,背着一捆柴,看起来与寻常樵夫无异。但顾清远注意到,他的手上满是老茧,却不是砍柴形成的——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
“你是何人?”郭雄问。
老者抬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顾清远身上——他认出了这位文官的气度:“小的受人之托,送一封信给守将大人。”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信封上没有字,但封口处有一个小小的印记——三个圆圈,中间一点。
顾清远心头一震,接过信:“托你送信的人,现在何处?”
“小的不知。”老者垂首,“那人只给了小的十两银子,让小的务必在今早将信送到。还说……若送不到,他死不瞑目。”
顾清远拆开信,里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计划已泄,萧知我疑。今夜子时,彼必逼我攻东门。可将计就计,设伏歼其先锋。我当见机行事,或可里应外合。若亥时未见我至,勿再等,依原计火攻。梁。”
信的最后,还有一个简图,标注了辽军可能进攻的路线和兵力分布。
郭雄看完,倒吸一口凉气:“梁将军这是……要以身为饵?”
“不止。”顾清远神色凝重,“他是要用自己的命,换我们一个歼敌的机会。今夜子时,他若不带兵攻城,萧监军必杀他;他若攻城,就要与同胞厮杀。无论选哪条,都是死路。”
“那我们可以救他吗?”
顾清远看着信上的“若亥时未见我至,勿再等”,缓缓摇头:“梁将军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我们能做的,就是配合他,打好今夜子时这一仗。”
他转向郭雄:“传令:东门防务按计划调整,但暗中埋伏三千精兵。今夜子时,若梁将军真的带兵来攻,放他们入瓮城,然后关门打狗。”
“那梁将军……”
“我会亲自在城楼。”顾清远道,“若有机会,救他;若没有……就完成他的托付。”
郭雄重重点头,转身去安排。顾清远独自站在城头,望着辽营方向。
寒风凛冽,吹动他的衣袍。他知道,今夜过后,很多人可能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包括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军。
午时,汴京,枢密院。
赵无咎看着最新送来的战报,眉头紧锁。真定府被围已经五日,尚无突破;雄州、定州也传来辽军骚扰的消息;更麻烦的是,朝中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
“赵大人,御史台联名上疏,弹劾王相公‘边衅处置不当,致辽人南侵’。”侍从呈上奏疏副本,“已有十七位官员署名。”
赵无咎接过,扫了一眼,冷笑:“这些人,打仗时不见出力,弹劾时倒是一个比一个积极。”他将奏疏扔在桌上,“王相公那边什么反应?”
“王相公闭门谢客,只让管家传话:一切以战事为重,个人得失不足论。”
这倒是王安石的风格。赵无咎沉吟片刻:“官家那边呢?”
“官家昨夜召见了王相公,谈了一个时辰。具体内容不知,但今早下旨:边关战事,全权委于王相公与枢密院,朝中不得妄议。”
这是支持,也是压力。若真定府失守,王安石就要承担全部责任。
“真定府那边,还没有新消息?”赵无咎问。
“暂无。但昨夜有一只信鸽从真定府方向飞来,被我们的人截获了。”侍从呈上一张小小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两个字:“内奸。”
字迹潦草,显然是在仓促中写成。赵无咎脸色一变:“从谁那里截获的?”
“信鸽脚环上有标记,是……宫中传信用的。”侍从压低声音。
宫中?赵无咎心中涌起寒意。如果内奸的线索指向宫中,那问题就严重了。
“此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截获信鸽的两个侍卫,已经让他们守口了。”
赵无咎点点头:“做得好。此事绝密,不得外传。”他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皇宫方向。
熙宁变法以来,新旧党争愈演愈烈。但若有人为了党争,不惜通敌卖国,那就超出了底线。
他必须查清楚。但在那之前,真定府的战事不能受影响。
“传令:增派一千禁军,护送下一批粮草军械前往真定府。务必在二月初十前送达。”
“是。”
侍从退下后,赵无咎重新坐下,看着那张写着“内奸”的纸条,久久不语。
这个冬天,大宋面临的敌人,不止在边境。
申时,真定府伤兵营。
顾云袖正在为一个士兵清洗伤口,沈墨轩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歇会儿吧,你都忙了一上午了。”
顾云袖接过汤碗,却没有喝:“明夜的行动……你会去吗?”
沈墨轩点头:“我负责火油调配,必须去。”
“很危险。”
“知道。”沈墨轩看着她,“云袖,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回不来,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顾云袖手一颤,汤洒出来一些。她放下碗,直视他:“沈墨轩,三年前你问我那个问题,我没有回答。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愿意。”
沈墨轩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愿意嫁给你。”顾云袖一字一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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