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第3/3页)
兮兮的,沾着污渍,看起来毫不起眼。
他迅速将小包裹塞到赵崇义手中,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同时,他的嘴唇几乎贴在赵崇义耳边,声音压到最低,带着一种走南闯北历练出的、混合着狠决与希冀的复杂情绪:
“这是我早年跑船时,从一个南洋番商那里换来的‘好东西’,一直贴身藏着,防身用的……是药性极强的蒙汗药!只需指甲盖那么一点,混入酒水,便能让人昏睡不醒数个时辰!无色无味,极难察觉!”
蒙汗药!赵崇义瞳孔微缩,手指感受着那小包裹,心头猛地一跳!他瞬间明白了田正威的意图——趁着海盗庆祝、饮酒作乐、防备松懈之时,将这些药下到他们的酒里!
这无疑是个极其大胆、风险也极高的计划。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但……这或许是绝境中唯一能制造大规模混乱、进而创造逃脱机会的险招!
赵崇义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海盗们正兴高采烈地指挥着众俘虏将酒肉搬往营地中央一片清理出来的空地,那里已经架起了几口大铁锅,燃起了熊熊篝火。气氛越来越热烈,警惕性显然在下降。
他不动声色地将那小包裹紧紧攥在手心,感受着其微不足道的分量和可能蕴含的巨大能量。然后,他看向田正威,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眼神里传递出明确的信息:明白了,见机行事!
田正威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和破釜沉舟的决绝。他不再多说,继续埋头搬运货物,但脊背似乎挺直了一些。
夜色渐浓,篝火越烧越旺,将营地上空映得一片通红。酒肉的香气(尽管粗劣)开始弥漫,混合着海盗们越来越响亮的笑闹和划拳声。一场属于掠夺者的狂欢,即将开始。而阴影中,两个遍体鳞伤、饥寒交迫的俘虏,正默默攥紧了一份来自遥远南洋的、微不足道却又可能扭转乾坤的“礼物”。
危机与转机,往往只在一线之间。赵崇义一边机械地搬运着酒坛,目光却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开始仔细搜寻最佳的投药时机,以及……隔壁石屋那扇紧闭的木门。
夜色彻底吞没了罗津港,唯有营地中央那几堆熊熊燃烧的篝火,如同野兽猩红的眼睛,在寒风中明灭跳动,将周围扭曲的人影投射在粗糙的石屋墙壁和积雪上。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劣质酒液的刺鼻气味,以及女真海盗越来越狂放的欢笑和粗野的歌声。
赵崇义和田正威,连同其他几十名俘虏,被勒令在篝火外围服侍。他们的工作包括搬运更多的酒坛、翻转架在火上的整只牲畜、清理海盗们随手丢弃的骨头和污物。海盗们则围坐在篝火旁,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吆五喝六,全然不把身边这些衣衫褴褛、面色麻木的奴隶放在眼里。几个头目坐在稍高的原木上,面前摆着相对精致的酒具和食物,大声谈笑,目光不时扫过堆放战利品的区域和俘虏群,带着掌控一切的得意。
篝火边沿,一字排开放着七八个半人高的敞口木桶,里面盛满了刚从车上搬下来的、浑浊的酒液。这些是最主要的“酒水库”,不断有喝嗨了的海盗拎着酒碗或皮囊过来舀取。负责看守和维持秩序的海盗也明显放松了警惕,不少人自己也加入了畅饮的行列,脸红脖子粗,脚步虚浮。
赵崇义抱着一摞空酒碗,低头穿梭在人群中,目光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一切。他在等待,等待一个足够混乱、足够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时机。田正威则在不远处清理着篝火旁狼藉的地面,动作缓慢,偶尔咳嗽几声,显得虚弱无力,但他的眼神,始终有一缕余光锁定着赵崇义和那些酒桶。
赵崇义将空碗放回篝火边一个临时充当桌子的木墩上,转身时,似乎被一个踉跄走过的、喝得半醉的海盗撞了一下。那海盗骂骂咧咧,抬手就要推搡。赵崇义顺势向后微微一闪,脚下却“恰好”绊到了地上一个滚落的空酒坛。
“啪嚓!”酒坛碎裂。
声音不大,但在相对靠近篝火核心的这片区域,却足够清晰。附近几个海盗和正在喝酒的头目都看了过来。
撞人的海盗见自己“惹了事”,酒意上涌,更加恼怒,指着赵崇义用生硬的汉语骂道:“低贱的宋猪!没长眼睛吗?!”
赵崇义低着头,做出瑟缩害怕的样子,连连后退。
那海盗得寸进尺,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赵崇义的衣领。
就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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