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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卷:命运的重击 马明的身份 (第1/3页)

    第207章《马明的身份》

    一

    凌晨四点,林晚星又醒了。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自从周永年那张脸出现在火车站出口,她就没睡过一个整觉。每次闭上眼,那张脸就会浮现出来,带着那和蔼的笑,眼神里却全是玩味。

    她翻身坐起,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没有消息。马明最后一条消息停在昨晚十一点:“我没事。明天联系。”

    她盯着那行字,心里却踏实不下来。

    马明说刘志远在查他。说省纪委那边可能有人走漏了风声。说他明天可能就走不了了。

    然后就没动静了。

    她拨过去。

    关机。

    她又拨。

    还是关机。

    林晚星坐起来,披上衣服,走到窗前。

    窗外还是黑的。远处的工地塔吊亮着红灯,一闪一闪,像心跳。她看着那盏红灯,脑子里反复想着马明的事。

    他是省纪委赵书记的外甥。这个消息是老周告诉她的。老周说,马明刚从基层调上来,背景很硬,没人敢动他。

    但老周的话,她现在一个字都不敢信。

    老周是王建国的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假的。他给的每一条消息,都可能是陷阱。

    那马明的身份呢?

    是真的,还是老周故意放出来的饵?

    林晚星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她只知道,她必须见马明一面。

    不管他是真心帮她,还是另有所图,她都要当面问清楚。

    五点整,她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出门。顾晏庭昨晚没回来,说是公司有事,住在办公室了。她给他发了条消息,说今天有事,晚上可能晚点回。

    六点,她推开工地办公室的门。

    屋里空荡荡的,老周的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上面什么也没有。她站在那张桌子前,看了很久。

    老周走了三天了。工地上的人偶尔还会问起,她都敷衍过去。没人知道他是王建国的人,没人知道他跪在她面前求她别赶他走。

    她没告诉任何人。

    不是保护老周,是保护自己。

    如果工人们知道老周是内鬼,人心就散了。人心散了,工地就完了。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走到自己桌前坐下。

    她拿起手机,又拨了一遍马明的号码。

    还是关机。

    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门被推开了。

    她睁开眼,看见孙工站在门口。

    孙工脸上带着疲惫,眼眶发青,像是几天没睡好。他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林总,老周的事,我知道了。”

    林晚星心里一紧。

    “你怎么知道的?”

    孙工看着她。

    “我跟踪过他。三个月了。”

    林晚星愣住了。

    孙工说:“你爸出事那年,我就在工地。老周那时候是你爸最信任的人,什么事都交给他办。你爸出事后,我总觉得不对劲。老周那天晚上说他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但有人看见他半夜出去过。”

    他顿了顿。

    “我没证据,不敢说。这些年我一直盯着他。三个月前,我终于拍到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调出几张照片,递给林晚星。

    照片里,老周坐在一家茶楼里,对面的人是王建国。两人在说话,桌上摆着两杯茶。

    林晚星一张一张翻过去。

    最后一张,王建国把一个信封推给老周。老周接过来,塞进口袋。

    “这是上个月拍的。”孙工说,“老周拿了钱,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我问他去哪儿了,他说去买药。”

    林晚星把手机还给孙工。

    “孙工,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孙工低下头。

    “我怕。王建国是警察,老周是他的人,我怕说了,下一个就是你爸。”

    林晚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孙工跟了父亲二十多年,也跟了她三年。他一直话不多,干活踏实,从不多事。她从来没想过,他会在暗中盯着老周,盯了三个月。

    “孙工,”她说,“谢谢你。”

    孙工摇摇头。

    “林总,老周走了,但王建国还在。你身边的人,不一定都干净。”

    林晚星点头。

    “我知道。”

    孙工站起来。

    “林总,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我这条命,是你爸当年救的。该还了。”

    他走了。

    林晚星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

    “工地上的人,都指着你吃饭。但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是真心指着你,有多少人是等着吃你的肉。”

    父亲说这话的时候,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二

    上午九点,林晚星接到一个电话。

    是顾建国。

    “晚星,马明的事,我知道了。”

    林晚星心里一跳。

    “他怎么样了?”

    顾建国沉默了几秒。

    “他被刘志远叫去谈话了。昨天晚上,谈到现在还没出来。”

    林晚星攥紧手机。

    “在哪儿?”

    “市建委。刘志远的办公室。”

    林晚星站起来。

    “顾伯伯,能救他吗?”

    顾建国说:“我试试。但你要有个准备——刘志远背后是周永年,周永年想动的人,没那么好救。”

    挂断电话,林晚星站在窗前,心跳如鼓。

    马明被刘志远带走了。

    谈了一夜还没出来。

    这意味着什么?

    她不敢想。

    十点,顾建国的电话又来了。

    “晚星,马明出来了。”

    林晚星长出一口气。

    “他怎么样?”

    顾建国说:“人没事。但被停职了。”

    林晚星愣住了。

    “停职?”

    “对。刘志远说他违反纪律,私自调查与工作无关的事。让他回去等通知。”

    林晚星心里一沉。

    这是周永年的手段。

    不抓人,不判刑,只是停职。让你有劲使不出,有话没处说。

    “顾伯伯,马明现在在哪儿?”

    顾建国说:“回家了。城西那个老小区,你知道的。”

    林晚星说:“我去看他。”

    顾建国沉默了几秒。

    “晚星,你想清楚。周永年的人肯定在盯着他。你去,就是往枪口上撞。”

    林晚星说:“我知道。但我必须去。”

    顾建国叹了口气。

    “那你自己小心。”

    三

    下午两点,林晚星开车往城西走。

    她把车停在离小区两条街远的地方,下车步行。穿过几条巷子,绕了好大一圈,确定没人跟踪,才走进那栋老旧的居民楼。

    三楼,302。

    她敲了敲门。

    门开了。

    马明站在门口,穿着家常的衣服,没戴眼镜,看起来比平时年轻几岁。他看见林晚星,愣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开。

    “进来。”

    林晚星走进去。

    屋里还是老样子,小小的客厅,旧沙发,老电视。阳台上晾着衣服,风从窗户里吹进来,带着洗衣粉的香味。

    马明的父亲坐在轮椅上,在阳台上晒太阳。他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看了林晚星一眼。

    那目光很温和,像是认识她很久了。

    林晚星走过去,蹲下来。

    “马叔叔,我是林晚星。林建国的女儿。”

    马建国的眼眶红了。

    他伸出手,握住林晚星的手。那只手很瘦,皮包着骨头,但握得很紧。

    “晚星,”他的声音沙哑,“你跟你爸长得真像。”

    林晚星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马叔叔,您身体怎么样?”

    马建国笑了笑。

    “老样子。瘫了二十年,早就习惯了。”

    他松开手,靠在轮椅上。

    “晚星,马明跟我说了。你在查周永年。”

    林晚星点头。

    马建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那个人,你查不动的。”

    林晚星看着他。

    “马叔叔,我爸不能白死。”

    马建国摇摇头。

    “晚星,你听我说。二十年前,我也以为能查动他。结果呢?我躺了二十年。马明他妈,因为照顾我,累死了。我这条命,是她们娘俩换来的。”

    他的眼眶红了。

    “我不想马明也这样。”

    马明走过来,站在父亲身后。

    “爸,这是我的事。”

    马建国抬起头,看着他。

    “你的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你妈交代?”

    马明蹲下来,握住父亲的手。

    “爸,妈临走前跟我说,让我帮你把心愿了了。你的心愿,不就是看到周永年落网吗?”

    马建国没有说话。

    马明说:“现在林总在查,我在查,顾建国也在查。这么多人一起查,我就不信查不动他。”

    马建国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

    “马明,你太年轻了。你不知道周永年有多狠。”

    马明说:“我知道。但我更知道,这件事,总要有人做。”

    马建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看向林晚星。

    “晚星,你过来。”

    林晚星走过去。

    马建国握住她的手,又握住马明的手。

    “你们俩,听我说。”

    他顿了顿。

    “二十年前,你爸出事那天晚上,我在巷子里。我看见那辆车开进来,看见你爸被推下来,看见王建国蹲下去——”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看见他用绳子勒你爸的脖子。你爸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林晚星的手在发抖。

    马建国继续说。

    “王建国站起来的时候,我看见他腰上的警徽掉在地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捡。就那么走了。”

    他看着林晚星。

    “那个警徽,我捡起来了。藏在身上二十年。”

    林晚星愣住了。

    “马叔叔,您说警徽在您身上?”

    马建国点头。

    “在。但不在这个房子里。”

    他看向马明。

    “在老家。老房子的墙里。我砌进去的。”

    马明站起来。

    “爸,你怎么不早说?”

    马建国摇摇头。

    “我不敢说。周永年的人一直在盯着我。我要是说了,你们俩都得死。”

    他看着林晚星。

    “晚星,那个警徽,是唯一的证据。你拿到它,就能证明王建国当晚在现场。但只能证明王建国,动不了周永年。”

    林晚星说:“那就先动王建国。”

    马建国看着她。

    “你想好了?”

    林晚星点头。

    “想好了。”

    马建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好。马明,你带她去。老房子的钥匙,在床底下那个铁盒子里。”

    马明站起来,去拿钥匙。

    林晚星握着马建国的手。

    “马叔叔,谢谢您。”

    马建国摇摇头。

    “晚星,你爸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人。他死得太冤了。能帮他讨回公道,我这辈子,值了。”

    四

    下午四点,林晚星和马明从小区出来。

    马明换了身衣服,戴了顶帽子,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年轻人。他走在前面,林晚星跟在后面,两人保持一段距离,像是陌生人。

    走到巷子口,马明忽然停住脚步。

    林晚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巷子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窗摇下来一半,露出一张脸。

    刘志远。

    他坐在车里,看着他们。

    马明没有动。

    林晚星也没有动。

    三个人就这么隔着一条巷子,对视了几秒。

    然后刘志远摇上车窗,开车走了。

    马明转过身,走到林晚星身边。

    “他看见我了。”

    林晚星点头。

    “我也看见了。”

    马明说:“他知道咱们在一起了。”

    林晚星说:“他知道。”

    马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林总,你回去吧。老家我自己去。”

    林晚星摇头。

    “不行。一起去。”

    马明看着她。

    “刘志远肯定会盯着我。我去老家,他也跟着。你去,太危险。”

    林晚星说:“那我更要去了。万一你在路上出事,警徽就没了。”

    马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好。一起去。但得换个方式。”

    他想了想。

    “咱们分开走。你先回工地,我回趟家。明天早上,在老地方碰头。”

    林晚星问:“老地方?”

    马明说:“城西那家书店。早上八点。”

    林晚星点头。

    “好。”

    两人在巷子口分开。

    林晚星往回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马明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巷子里。

    她站在那儿,忽然想起一件事。

    刘志远怎么知道他们在这儿?

    他是一直在盯着马明,还是有人给他报信?

    她抬起头,看向四周的楼。

    那些窗户里,会不会有人正在看着她?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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