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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第7章 卸甲(下) (第1/3页)

    「王师大捷!」

    「王师大捷!」

    「我军胜了!」

    「我军胜了!」

    五月十六日,许昌城下,热气腾腾,刘阿乘坐在一个临时的将台之上,屁股下的胡床根本无法阻止他四下张望,而耳边则是那些熟悉的声音。

    当然要报捷!

    当兵吃饭可以不会打仗,但一定要会报捷。

    而这些大捷你去查吧,肯定都是真的。

    比如说,张遇放弃了大量的营寨、城池,很多都是正经的县城,将部队集中在一些特定的坚固坞堡、险要城池内,难道说收复了一个县治不算胜利?

    比如说更外围的一些坞堡。

    坞堡这个东西真的分类,有些坞堡就是起个圩子拉个吊桥,枯水期一冲就下来了,有些则是真难搞,即便是正规军,即便是这些正规军的主力本身就是淮上流民,对坞堡门清,也是不愿意轻易碰的。

    但大多数非军阀核心区域的坞堡,本身就是墙头草,再加上大晋王师四个字还是很有号召力的,如今王师竟然渡过了颍水,直接包围了许昌,莫说所谓外围地区的坞堡主们,就连本地的一些坞堡主们也要来投效表态的。

    难道谁还能说那些幕僚、将领带着这些掌握人口、兵力、粮食的坞堡主来投效不算胜利?

    谁敢这麽说,刘乘第一个不答应。

    「张遇想要投降。」巨大的伞盖下,换上了一副崭新铁裲裆,外面罩上丝绸袖衫的谢尚含笑四顾,却又忍不住转动了一下脖子,彼处汗水弄得他痒痒的。「你们怎麽看?」

    「必然是诈降。」姚襄几乎是脱口而对。

    大概是诈降,且所有人都知道,便是真投降,姚襄也不允许————真降了,他的羌族部众们已经吞下的陈郡归谁?包括这富饶的颍川归谁?

    况且此时此刻的姚襄可不是渡过颍水之前的姚襄了。

    此时整个颍川的东半部都是羌人在包打,他们不顾炎热,用一种南方人难以言喻的热情和极为娴熟的战斗技巧,以及一种丝毫不在乎人命,或者说更在意效率的方式在到处进攻。

    而羌人更是在维系着这种疯狂细密攻势的同时,集结了一支足足一万人的羌人主力部队赶到许昌城下,参与围城,还分出一支兵来去虎牢关。

    此时此刻,光姓姚的将领就来了足足十一个,其余杂姓亲眷也有七八个,外加尹赤、

    权翼两位优秀参军,全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只是座位与身形稍微侧偏了一下,但总体而言与谢尚齐平而坐的姚襄,姚平北,姚大单于。

    这个时候再反对姚襄,就显得不够明智了。

    「我也觉得是诈降。」刘乘脱口而对。「所以我们应该接受,并许诺他保有颍川之地。」

    谢尚和姚襄一起懵了一下,齐齐去看座中的刘乘,几乎以为对方中暑了。

    「所谓诈降,少部分可能是要趁机突袭,大部分可能要拖延时间;而拖延时间又分两种,一种是为守城本身做拖延,另一种是为援军做拖延。」刘乘一字一句,认真分析。「我们现在应该让袁参军以安西心腹的名义私下告诉出来求降的使者,羌人大单于姚襄狼子野心毕露,已经趁机吞并了陈郡还不足,还想要吞取颍川,所以恶了谢安西以下王师全众,安西现在需要有人在中原制衡姚襄,此人非张遇莫属。

    「此外,请安西再亲自手书一封,印信齐备,许诺给他镇北将军、豫州牧的名号,并以谢氏全族性命在朝廷那里为他担保,让他即刻开城!当然,信中要顺便告诉他,征西大将军桓温已经在安西的请求下不顾暑热,即刻出兵,三万大军直扑武关,以确保陕洛之间的氐人骑兵首尾不能兼顾!

    「这样的话,非但可以根据他的反应确定他到底是否诈降,是哪一种诈降,甚至还可以真正动摇他守城的决心,或许真能诈开城池。」

    姚襄许久没有开口,他不说话,那些姓姚的将领也只能侧自,而主师这里的诸多军官,明显有许多人跃跃欲试,但都不敢轻易跟上。

    最後,还是谢尚来笑:「御龙,若是照你这麽办,这张遇真开城了怎麽办?难道要我毁掉谢氏清誉,骗出来杀掉吗?」

    「那就不毁清誉,等取了洛阳後,与他颍川便是。」刘乘继续一脸认真分析。「秋後我家征西便要攻击关中,到时候安西自陕洛驱兵向西,联军而攻,关中唾手可得,而关中既平,怕是慕容鲜卑都要审慎为之,张遇得安西如此信诺,自然忠贞无二,不敢再反————」

    「可若是这般。」姚襄终於开口。「御龙置我们羌人於何处?张遇一个反贼都能尽复其地,我们尽出全军,为王师开道,最後反而与反贼同列吗?」

    「怎麽会呢?」刘乘笑道。「平北可以跟安西一起入关中,回迁故地,我之前随平北在睢阳一月,就已经察觉,羌之部众,无论羌汉男女,都是北人,都思河北或关中,都对河南地有些不适。」

    姚襄面色不变,心中却骤然大惊,他不是在意刘阿乘前面胡扯的这些话,他这些天跟对方相处久了,知道刘乘是在维系某种「不管你谢尚怎麽乱搞反正我尽力了」的人设,只是碍於扯到了羌人尝试吞并陈郡、颖川精华,这才不得不开口————他惊的是刘乘後面那句南北之论。

    自己的部众刚刚从河北窜出来没半年呢,没见到谁跟自己说这个啊?自己还想据河南背大晋而与鲜卑、氐人争雄呢,仿照魏武起家呢!可为什麽自己弟弟、妹夫、心腹在内,明明早就得了自己叮嘱,无论有人说什麽都不要擅自喜怒形於色,此时闻得此言,竟然有一半人有了反应?

    竟然真是这样吗?

    可为啥自己都不知道,而这厮知道?不对!只出河北半年,一路恶战,怕是自家人上上下下都来不及细想这个事情————这,这是跟妇女们聊天聊出来的?

    这名士做间谍,做的这麽强吗?

    就在姚襄心中大乱的时候,那边谢尚已经不耐烦了:「御龙胡扯什麽呢?我与平北素为知音,如何让你把他诓骗到关中?便是名誉都不舍得让他损分毫,如何能拿他做妄言来诈张遇?张遇反覆之贼,必要一战成擒,送到建康明正典刑————且将那使者撑回去便是!」

    刘阿乘点了下头,不知道是服从还是认可的意思。

    姚襄也回过神来,赶紧笑道:「御龙,你放心吧,我们已经遣精锐往北面取辕关、

    虎牢关了,若氐人真来,我们总比张遇先知道————况且事到如今,你若还纠结此类事,莫非是真要做田丰到底以成安西宽宏之名吗?」

    「说的好。」谢尚随即大笑。

    就这样,军议很快在欢笑声中结束。

    没办法,还是天太热了,大家来见谢安西,又是标准的战阵上,文士都要套皮甲,安西本人都穿着铁裆,不免让大家难以忍受,谢尚自己更是强做支撑。

    所以,这场在城下将台上的军议,大家本就都想稍微装模作样给快速结束掉,反而是刘阿乘非得认真说些废话,让人不爽利。

    当然,大家也没有因为刘阿乘的别扭一脚而不开心就是了。

    还是大捷如潮吗?

    往後几日,哪怕中间下了一场小雨,也不能减缓暑热。

    不过,攻城的进度并没有停歇,所有人只是避开正午到下午,然後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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