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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卸甲(下) (第2/3页)

旧忙碌。民夫、

    工匠们在奉命打造一些基础的攻城器械,大量的物资被从颍水方向转运过来,士兵们早晚都在加固和延展营寨,姚襄本人更是带着一群羌人将领绕着城池反覆巡查,试图找到城池的破绽或者薄弱处。

    而王师这边的将军、幢主们也三三两两计量、讨论,研究城防,尝试与当面的守军达成协议。

    大家都很认真,也都有主观能动性。

    这几日并没有举行正式军议,也没有例行早间聚将,谢尚委实不耐烦,可即便是他也没忘了让袁宏汇总事情寻姚襄做汇报。

    五月二十日,大清早,整个营地早早活了过来,刘乘从自己营帐里钻出来,例行往前方阵地巡视,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城头上的异样,那是一面崭新却又完备的大,与谢尚、姚襄的旗帜规制一般无二,上书「征东大将军张」。

    哪家的征东大将军,好难猜啊!

    刘乘盯着那扇旗帜,趁着早间清凉,多吸了几口气,然後立即便往中军找袁宏,往城北找姚襄,索要一些正常的关卡通行、物资领取文书。

    回来以後,便找随行而来的黑衣宿卫与那队江夏甲骑的军官们做分派,却是让他们立即做好准备,一面检查、准备战马装备事宜,补充补给;一面着二十骑迅速出发,将得病的几人送往颍水後方安置,并在诫桥那里的颍水南岸位置设置一个接应点。

    当然,免不了让人顺便给刘虎子捎口信。

    这些天,他跟刘虎子就没有断过联系。

    办完之後,依旧在中军吃了早饭,且依旧与那些淮上流民出身的将领们做交流,问他们有什麽要反馈中军却不好意思或者不敢说的。

    没错,别看刘乘是个外来户,甚至被谢尚动辄当做田丰来垫屁股,但他在这里还真没有被排斥————原因再简单不过,他是个淮上到京口的流民!你说一千道一万,都不耽误这些杂号将军、幢主把他当做自己人。

    而且是自己人里面冒出头的那种。

    几句话下来,你老家是邻郡,他现在也在京口————都沾不上边的,多问几句,刘任公晓不晓得?刘迎公呢?高坚、高柔呢?刚刚那个家在京口的老孙跟你什麽关系?

    真比在荆州靠着官位还容易融进去。

    聊完之後,还是去烦人家姚襄跟袁宏,只不过姚襄还好,袁宏这里估计已经被这厮烦的透透的了,因为刘阿乘每次找他也不好说具体是谁求他,都只说军中对於这个事情有怨言,对於那个事情有些不安,好像专门对安西将军府挑刺一般。

    真就是把田丰的人设给坐实了。

    挑完刺,今日意外有了军议,很显然,那面旗帜刺激到了一些人。

    中军大帐内举行的军议上,众人谴责了一番张遇的无耻与嚣张,谢尚则黑着脸追问了一番,到底什麽时候能克城?

    众人不敢打包票,最後笼笼统统给了回复,只说一月内应该差不多。

    谢尚也无可奈何。

    倒是姚襄,此时明显嗅到什麽,也有些心虚了,便来主动问刘乘:「御龙,你怎麽看?」

    刘乘茫然擡头,状若不解:「这能怎麽看?我们既然拒绝招降,他自然要抗拒王师到底,挂上此纛以此来展示必死之决心罢了。」

    听起来,好像还是对谢尚之前没有听他的劝降不满一样。

    姚襄点点头,也不好就此展开什麽,只能去问袁宏:「袁参军,虎牢关那里太远,我弟姚苌还没有回覆,轘辕关那里应该到了,不知道进展如何?」

    「刘仕将军昨日夜间刚有回报,说关卡严整,不好攻打,请求援兵。」袁宏脱口而对。

    「那能给他们调援兵吗?」姚襄追问道。

    「不着急吧?」袁宏蹙眉以对。「这才刚到关前,主要是我们军资都是从颍水上来的,一旦脱离颍水,军资调度困难————而轘辕在嵩山那里,要穿过整个颍川。」

    「其实,可以找那位襄城王太守做援助。」姚襄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说出了口。「从他那里过去,反而更近一些。」

    谢尚都不耐了:「他自是荆州所任,如何听我号令?」

    姚襄点点头,却又来看刘乘,而刘阿乘面色不变,只是去看头顶乌布。

    这下子真无可奈何了。

    当时无话,也无事发生,整个上午依旧捷报如云。

    而就在下午时分,最酷热的时候,忽然间,数骑丢盔弃甲,狼狈至北营,姚襄接住,立即带着来见谢尚,为首那人见到谢尚,终於忍耐不住,乃是扑倒在地,脱口而出:「安西,我军败了!」

    谢尚愣了足足数息,都没反应过来是怎麽回事,若不是对方身形狼狈,还有血渍和腥味,他几乎以为对方说错话了,不是「我军胜了」吗?

    非只是他,中军的诸位幕属也都茫然。

    但很快,这位奉命去攻打辕关的横野将军刘仕便赶紧解释:「是氐人!清晨时,氐人忽然自辕关冲杀出来,我军立足未稳,不能抵挡!」

    「氐人有多少人?有没有大将旗号?骑兵有多少?」一直在赖在中军等候消息的刘乘打破沉默率先来问。

    有意思的是,尽管面上没有什麽多余表情,语气也不是多麽急促,可刘阿乘自家忽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感觉,就好像,就好像他又回到了准上第一次杀人时的那种状态,似乎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

    这对吗?

    「弄不清楚。」刘仕面色发红,头都不敢擡,却还是回复了问题。「辕关那边是山地,他们从关里冲杀出来,委实不知道多少人,但我部六幢满员三千人几乎是一早上便抵挡不住————看见草头的「苻」字大旗了,可什麽规制,代表谁,骑兵却是不少!」

    「平北,如之奈何?」谢尚耐着性子听完,强压乱跳的心去看姚襄。

    「我已经遣人到北面布置防御了,也让我弟姚苌赶紧回军。」姚襄倒也保持了某种冷静,但是他说出的话却反而超出所有人的预料。「现在,我们得马上放弃许昌,全军往颍水方向撤!」

    「何至於此?「谢尚不解。「连敌军多少都不知道,你也布置防线了————这种小败,不能调集兵力再打回来吗?」

    「敌军多少赌不得。」收敛心神的刘乘越次出列拱手,语气格外平静。「安西,氐人既然能在陕洛之间忍耐逾月,兵力上就不能抱有侥幸————而如果他们有足够骑兵,所谓防线也只是迟滞片刻的作用。现在走,或许还是大败,但若是走得快,还能有一战之力,或者逃出去更多人。

    「可若是不走,无论是他们与张遇里应外合还是直接绕道颍水断我们後路,我都想不到如何能脱出去?这里的两万多王师又能活下来多少?」

    「不错。」姚襄立即接口。「而且依我所见,氐人必有大队————否则,刘将军到这里时,後面的氐人骑兵就已经到了!追逐败兵惊吓营寨是他们的拿手好戏!现在没有追来,必然是他们早上进攻前就有军令,要在战後於辕关前集结好部队,再做打算。而能拖延他们的,其实只有辕关的地形,但也只能拖延半日。所以今日不走,晚间的时候必然有大队氐人来夜袭,或者如御龙所言,遣骑兵绕行到我们後方颍水上,烧掉我们浮桥,让我们全军陷入死地!」

    「那就赶紧走!」谢尚听到这里,几乎不能安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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