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复知黄地厚(中) (第1/3页)
「不管如何,土断总是对的,我本人也是一心一意要做土断的。」
眼见着此番来人不少,足可推动舆论,话题又已经因为孙绰的迫不及待来到关键,刘乘也决定适时表态。「不做土断,兵马钱粮皆无,半点国事都难为,江左治安、民生也都难以支撑,更不要说北伐大业了,这是国家根本大事……若是谁非要阻拦我土断,也非不行,那他就要亲身出来应承下此事,以馈我与桓公将来北伐所需,而我愿意弃职为他副贰,否则上至天子公卿,下至黎庶流民,皆恕我不能应允半分。」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倒也罢了,关键是态度决绝,立场分明。
可以想见,这话传出去後,必然能让不少人绝了多余心思。
「原来如此,御龙此言,想必建康诸君必有所感。」孙绰点点头,丝毫不顾他才是刚刚这里唯一做出劝阻式试探的人。
结果好像他刚刚他跟刘阿乘是同仇敌忾一般。
「若是御龙决意土断,想做什麽职务?」迟疑了一下後,之前只看着这些人打牌,实际上却是今日访客中官职最高的御史中丞高崧,乾脆撇开同行的孙绰,径直来问。
「无拘职务,但有旨意加於权责,刘某自当将江左十余郡负於肩上。」刘乘昂然以对。
「就好像之前数年於淮上时,一根节杖也无,却负起淮上十郡防务一般?」高崧失笑以对。
「淮上能坚持这五载,靠的是三谢一荀一郗,前後五位中郎在上面为我尽力遮蔽风雨,几十位将军,数万甲士,数十万百姓在下为我分担,方才能保两淮安稳。」刘乘依旧坦荡。「土断是大事,我希望江左这里,也能有此类同僚与我并肩并列,同进同行。」
话到这里,其人稍作停顿,语气加重道:「自圣天子登基以来,前後已逾十六载。这些年,国家虽然有些波折,却大略稳定;朝政虽然有些反覆,却大略清明;北伐虽然有些挫折,却大略进取,这些全都是大司马与会稽王内外相辅相成,两位陛下广开言路的功绩。「现在我之所以期盼能够得到江左英俊的协助,进而土断成功,自然是因为之前十六载局势,假若真能成功,那自然也是四位之前十六载功绩的延续。
「这是我的肺腑之言,还请高中丞替我转告给天子、太后、会稽王,若是有机会,我也会当面重申。」
高崧连番点头。
他晓得,刘乘是提醒自己和会稽王,土断这件事从当初搞试点的时候就是在司马昱的主导下推动的,如果此番成功,怎麽都少不了司马昱的一份历史功绩。
且他不停点头也不光是说他听明白了,前面那番对之前辅政期的总体肯定也让他颇为受用。
别看他现在做了御史中丞,位高权重似的,但他心知肚明,自己的一切都其实与会稽王锁死在了一起,而自己真正掌握权柄的时间也已经过去,那段历史功绩,也是他的功绩。
但这事还是麻烦。
无论是刘御龙此番表态,还是这个人之前的一贯表现都说明,他可以不要名,但一定要全权,而一旦有了推行土断的全权,就江左这个局面,受到冲击最大的,正是如今的尚书令、扬州刺史王述。
如果说之前将卫将军的名号让出去还无所谓,此番好不容易来到权力巅峰的王述肯定不甘於自己就这麽稀里糊涂没了执政权。
政治这个事情就是如此,你一旦下去,不管是什麽原因,光明正大、顺理成章、高风亮节还是意外伎俩、狼狈屈辱,又或者是单纯得了病,只要下去,那就是下去了,再上来就难了。
对於权力巅峰的人而言尤其如此。
所以,王述哪怕是出於本能也会成为刘乘此番土断的最大阻力之一。而司马昱则必须要考量最大政治盟友、他亲手扶持的冠族领袖态度。
政治就是这麽复杂,这事有的掰扯呢。
所以,高崧也只能不停点头。
既然已经明确表态,接下来众人就都没有再提此事,哪怕他们本来就只是来探听讯息,做个试探的。
大家继续闲聊,话题却扯到了下个月的汇演上,孙盛一直感慨,自从谢尚去世後,汇演明显僵化,大家的兴致也明显降下去不少,他有心搞一个正经的大《春秋》演绎,却有心无力,便来问刘乘。
而刘乘则许诺,如果有时间,他尽量帮忙在场的几十个人,便开始讨论哪一段合适,却一直到天黑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到了傍晚那边磨坊临时点出了几盘豆腐,刘乘便让人将通过水箱运来的几条淮王鱼一并取出,趁着还没死,杀了以後做了淮王鱼炖豆腐,给大家做宴会。
倒也算是宾主尽欢。
翌日上午,众人方才归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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