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复知黄地厚(中) (第2/3页)
但可以想见,这最重要的一拨人回去後,接着来南园的人恐怕会络绎不绝。
而不晓得是不是为了继续施压,刘乘在送这些人回建康城时,竟然当众专门叮嘱了王临之和范宁,也不管前者现在在做散骑常侍,後者还只是自己长史,只让二人回去後立即开始招揽汇集一些人才。
用这厮的话说,你们二人把自己当做吏部尚书与户部尚书,准备好土断的基本方略就行。其势在必得,不免让人侧目。
「刘御龙这话明显是在继续威吓作态,但他势在必得之色也是毋庸多言的。」其余人不提,孙氏兄弟与高崧直接来见司马昱,後者听完讲述,不由微微一笑,一如既往城府深沉。
「这事太麻烦了。」高崧微微皱眉。「而王令君首当其冲。」
「安国先生刘御龙说慕容垂是当世韩白?」出乎意料,退居二线的司马昱关注点似乎有点跑偏了,直接扭头来问孙盛。
「是。」连孙盛都觉得莫名其妙。
「若是比他强的二三人便是当世韩白,他也算是当世名将了吧?」司马昱继续认真来问。「安国先生是史学大家,当有定论。」
这怎麽还突然开始品评起人物了?果然是退下来以後要享受生活了吗?孙盛愈发觉得古怪,但到底是他的专业,而且真品评人物他也是老手,便也张口就来:
「殿下此言,反而小觑刘御龙了,其人五载於淮上,连上前两年随从大司马北伐表现,已然堪比祖士稚之功业了。而若细究军事,只怕还要胜过祖士稚一二。何况他如此年轻,又素来心胸开阔,身体康健,且文武双全,只怕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当世韩白也好,当世名将也罢,未必是他日後的定论。」
「原来如此。」司马昱幽幽轻叹。「如此人物,自有几分倚仗,如今又借挽救淮上之功勳,一意求国家大事为己任,仅仅是他,江左这里都不知道如何应对,若是大司马再压上,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几人都有些会意,孙绰则明显不安。
果然,下一刻,司马昱给出了自己的明确态度:「我已经卸任辅政,也不居於台阁,本不该过问此事,但如果你们非要来问我,那我赞同王白虎……正大光明的事情,非要阻挡,只会自取其辱……你们各自去劝一劝陛下与王令君吧,就不要一直留在我这里了。」
众人便要起身,准备去见王述什麽的,却见到孙盛端坐不动,心知有异,便都重新落座。司马昱也看向了孙盛。
後者略显迟疑,但还是正色开口:「殿下,其实在我看来,王令君已经位极人臣,最终稍微狼狈一些也好,体面一些也罢,都应该不误事,可是陛下那里,到底年轻……此外,有些话若是放在以往我是不会说的,可这些年年纪大一些,一心都在修史上面,读的史也多一些,却也不想做什麽忌讳了。
「殿下,这天下到底是司马氏的天下,不是大司马的天下,咱们且不论刘御龙、桓元子,也不说土断、北伐。只一件事,你身为司马氏的皇族,眼见着大司马一步步挤压过来,到底是如何想的?」
这话难得单刀直入胸前,其余几人也都诧异继而紧张起来,纷纷来看主座上那位到底执政了十几年的主政亲王。
司马昱在榻上沉默了许久,终於也缓缓开口:「我哪里是不愿意维护祖宗基业呢?如果晋室果然有祖宗庇佑,灵运绵长,而有些人违背天命,一意孤行,我自然要尽力抵挡。
「但如果大势所趋,依我看来,强行抵抗,只会让司马氏的下场更差而已……安国先生是史学大家,也该明白,便是真有司马氏子弟要做高贵乡公,几百年後,天下人看这件事情,只怕还要笑我们司马氏东施效颦,乃至於感慨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孙盛先是苦笑以对,却又敛容继续追问道:「那咱们不说这些,只讲天命、大势,殿下以为,什麽是天命和大势?」
「当然是人心了。」司马昱幽幽道。「就好像北伐、又似土断,这些为天下之公的事情,人家做成了,我们做不成,人心不就更移了吗?那与其坐失人心,还不如一开始便支持能做成的人去做,这样反而能稍得天命,辅以朝廷大义,司马氏之天下未必不能延续下去。
「不过安国先生,皇帝对我有成见,是不会听我劝的,有些话,你自己去说,搭上我的名号,只会适得其反。」
孙盛无话可说,拱手告辞。
刘乘可不知道自己已经有资格影响大晋天命了,他从亲身回来以作施压开始,就晓得客人、应酬会不断。
实际上,庾蕴乾脆就没走,直接住在他家了,很显然,庾家已经衰落到极致了,他们必须要抓住任何机会,尝试获得一些机会,刘乘这里明显是个很有分量的由头。谢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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