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神君已在(下) (第1/3页)
皇帝亲政前,太后是垂帘听政者,谢安无官职,轻易见不得,也确实没见几次。
而且说实话,相对於大兄谢尚而言,其余谢氏几兄弟与太后之间感情也没那麽真挚……唯独褚裒死了,留个儿子不成器,而谢氏几代积累,已然成势。
这种情况下,不要说谢安跟太后、皇帝相处的还行,就算是闹到司马昱与太原王氏那般,日子不还得照过?
司马昱退下来,还得扶持王述来做这个尚书令。
到如今,情势又发生了一些变化。
谢家连续死了两个顶梁柱,谢安不得不东山再起,从小草重新开始仕途,实际上成为陈郡谢氏的当家人。而太后这里将执政权交还给了皇帝後,虽然还是居於深宫之中,但到底不再是政治焦点,很多事情不再有人盯着给上纲上线,行动也自由了许多,两人交集倒是频繁起来。
来到中堂,谢安寻到留守此地的崇德宫内侍,後者不敢怠慢,赶紧带着人绕行宫城东门,然後直接来到俗称太后宫的崇德宫前。
其他人或许还需要顾忌,可谢安作为如今正牌子外戚,倒是真不用在乎。
不过这一次,太后意外的反应有些慢,谢安在殿外等了一刻钟,方才得以入内,却又被引到崇德宫侧院煮茶交谈。
谢安没有心情喝茶,坐定以後,决定开门见山:「殿下,卫将军刘乘与尚书台的冲突已经如阵前短兵相接一般了,之前皇帝做的很好,私下沟通,名义上却都交给尚书台来做,还请殿下务必与皇帝交待清楚,接下来也该如此,不要轻易被局势所牵扯,主动来接下这场阵仗。」
「皇帝如今早有脾气,尤其是成婚後,也不愿意与我多说什麽,我一个未亡人,待死而已,也不好老是去寻皇帝。」太后今年其实才三十七岁,但一开口却老气横秋。「况且,我也不瞒阿舅,之前十几年战战兢兢,我也着实不想理会朝中纷争了。」谢安连连点头,他相信太后是真这般想的。
虽然现在很多人都在怀念之前永和年间的政局,觉得那个时候无论是内外,总能维系平衡,而这其中承担了重要职责的太后也有贤后之名,但谢安看的非常清楚,自己这个外甥女本质上只是在做一件事,那就是把自己的孩子养大。
唯独这个孩子是个两岁登基的皇帝,才会出现贤明的太后,出现褚、谢外戚。
现在,孩子养大了,成婚了,能自己做事情了,她这个当母亲的,就真什麽都不想理会了……甚至,这几年中,谢安在与太后的交流中隐隐察觉到对方一点深藏的情绪。
那就是,这位太后其实一直觉得她愧对他的父亲和舅舅,也就是褚裒、谢尚,当然,可能还有谢奕。
道理很简单,如果她是一个寻常人家的未亡人,养一个孩子,是不至於让亲爹、亲舅舅、堂舅舅挨个为了孩子的地位、环境稳固而去带兵苦耗,最後死的那麽稀里糊涂的。
最起码对照着他这个谢东山不就出来了吗?对照着没心没肺没打过大败仗的谢万不就出来了吗?
一念至此,谢安不由苦笑:「殿下,你以为我想理会朝中纷争吗?按照我的性情,若不是两位兄长这般轻易没了,我难道不该在东山逍遥快活,老死在彼处吗?只是局势如此,家门总得有人扛,而谢氏安危与皇帝将来总是拴在一起的,这才不得不屡次入宫来与太后做交待……咱们舅甥俩,其实都是一般人。」
这话固然有社交语言上的特攻,但也确实是谢安石的本心,所以说的情真意切。
果然,褚蒜子闻得此言,胸口一阵翻腾,许久方才重新稳住,晓得自己委实没法拒绝对方的要求,便只能点头:「阿舅有什麽话细细说来,我保证与皇帝分毫不差说清楚。」
「我一条条说。」谢安也收敛心神,回到这几年在寿春给人回复纸条子的状态。「首先,真正能威胁到皇帝皇位的,从来只是桓温,从不是刘乘……刘御龙再北流性情,肆无忌惮,再视皇帝为无物,那也不是咱们的敌人,除非他的地盘、兵马、人望超过了桓元子,否则在那之前,就是桓元子,明日天下都喊金刀谶,那也是桓元子。」
褚蒜子细细思索,然後重重颔首认可:「就是这个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
「其次,桓元子之所以有今日这份威势,从不是靠着与朝廷这里做争端,然後胜而取之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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