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神君已在(下) (第2/3页)
前十数年,朝廷看似被他欺压,但其实并没有在实际的东西上让步过,他每次能於朝廷这里攫取到要害东西,名也好、实也罢,都是靠着诸如伐蜀、取关中、复洛阳这样大功勳做铺垫。」谢安继续缓缓来言。
「是这样的。」褚蒜子继续在认真思考後点头认可。
「而这背後的原委其实很简单,这些事情,从来都是大义所系,人心所指,最起码有识之士都是认可恢复华夏的,若是有人不以为然,那恕我直言,这人也是个私心作祟的无耻之徒,聚拢在皇帝身边反而可笑。」谢安见状,继续说道。「所以,皇帝绝不应该在有大义名份已定的事情上与桓元子对抗,那样只会让天下有识之士对皇帝失望……
「刘御龙其实就是这样才与皇帝对立起来的,他这个人,十五岁就在我身前,我看的非常清楚,他除了过日子外,就是要北伐,是真把北伐视为己任,这不是装的,也装不出来。他愿意服从桓温,就是因为桓温是当下能助力他北伐的第一人,而皇帝不是。」
褚蒜子再度思索,却没有直接点头:「道理上是如此,但大司马步步向上,皇帝年轻焦躁,忍耐不住,也是寻常,更不要说还时不时会有卫将军这种行事激烈之人刺得他生痛。」
「这就要说到下一条了。」谢安叹了口气,还是在处理纸条的认真样子。「我们不是没有胜机,因为桓元子没有看起来那麽强大。」
褚蒜子一惊,继而肃然起来:「阿舅细说。」
「不必细说,细说反而无用。」谢安正色道。「桓元子这个方略,光明正大,无懈可击,但有两个大难处……一个是外,统一华夏,不是那麽简单的,这不必多言,只说他一旦丧失机会,考虑到他年龄,刘乘一定会自起炉灶,自行筹措北伐,到时候就会与他分野其他有识之士也会干脆弃他而去,而我们也只要忍住他最後几年倒行逆施,便可以像当初明皇帝忍耐王敦後那样,轻易恢复权威;
「另一个是内,桓温这个人,他到底是生在江左,长在江左,虽然屡屡因为务实之态而与清谈名士对立,但他父亲也是名士,他的友人也是名士,他的亲眷、幕属还是名士,他骨子里还是有一半在江左名士上面不能脱出来……这一点,从他拒绝刘御龙劝他於关中立业就能看出来,我之前随他在关中巡视、江陵侍从,也看的清楚,而这就是我们的可乘之机。」
「怎麽乘?」
「暗输子弟往江陵为人门下,既输子弟於人门下,复首鼠两端,求幸於陛下……」「这是刘卫军的奏疏?」太后略显惊诧。
「殿下竟也知道?」谢安有些愕然。
「若是能躲过去,反而奇怪。」太后一时苦笑。
「……」
「阿舅怎麽不说了?」太后回过神来,复又催促。
「我已经说出来了,这就是法子之一。」谢安凛然以对。「桓元子视江左为根据,行江左名士之实,虽有关中、荆州、益州可为己用,却还是仰仗江左冠族子弟……若是他听刘御龙的,改镇长安,以雍凉荆益为根本,重用彼处人士,我是看不出司马氏有什麽幸理的,但他幕下既然全是首鼠两端的冠族子弟,却足以让我们调度起来内外夹击,於外,自然要合乎大义,尽力助他北伐,便是功成也可以分润其功劳、荣勋,於内则可尽量拖延敷衍,让他在篡逆之路上,如巨足陷雷池而难进寸步。」
太后便欲言语,孰料,谢安忽然擡手制止了自己外甥女插嘴,反而有些发泄式的继续说道:
「而这就要牵扯到另外一句话了,皇帝的根本,从来不是他的能力、德行、声望。我说句会让皇帝生气的话,也只是与太后说,太后就不必转告了……我觉得皇帝是比不过鲁哀公的!」
太后明显一惊。
「鲁哀公起码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生於深宫之中,长於妇人之手,未尝知哀也,未尝知忧也,未尝知劳也,未尝知惧也,未尝知危也』。可皇帝呢……王洽、荀羡,乃至於荀蕤之亡,恐怕都与皇帝脱不开关系,最起码天下人都是这麽看的,都觉得他们是为了皇帝白白死掉。
「甚至如果不是刘御龙确系有才能,且念及当年与谢氏一番情谊,在淮上有这一番辛苦,否则万石与郗中郎,也恐怕会因为做了皇帝的忠臣而一命呜呼的。」
话到这里,谢安站起身来,朝着自己已经完全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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