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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第7章:市井藏身,初闻万象 (第2/3页)

    巷道的尽头连接着一条稍宽的街道,这里的人流明显多了起来。挑着担子的小贩吆喝着“炊饼——热乎的炊饼——”,卖菜的老妪蹲在路边,面前摆着几把蔫黄的青菜,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空气里弥漫着煤烟、食物、汗水和牲畜粪便混杂的复杂气息。声音嘈杂,人影幢幢。

    黎渊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寻找着他的目标——货郎。

    这种走街串巷、贩卖针头线脑、小玩意儿的小贩,流动性强,见识杂,通常不会过多追问货物的来历,是最适合进行这种见不得光交易的对象。

    他靠在街角一处相对僻静的墙根下,喘息着,目光如同潜伏的猎手,仔细过滤着过往的行人。他的样子引来了几道漠然或嫌恶的视线,但很快就被忽略——在南城这片鱼龙混杂之地,像他这样落魄狼狈的人,并不少见。

    等了约莫一刻钟,一个挑着杂货担子、摇着拨浪鼓的中年汉子,晃晃悠悠地从街的另一头走了过来。货担两头挂满了各种零碎——木梳、篦子、顶针、线团、劣质的胭脂水粉、小孩玩的泥人风车,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品相不佳的铜铁小件。

    黎渊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直起身,朝着货郎招了招手,动作僵硬而缓慢。

    货郎停下脚步,打量了黎渊一眼,眉头微皱,显然不太想搭理这个看起来就掏不出几个铜板的穷鬼。但他还是走了过来,语气带着惯常的市侩:“这位……客官,要买点什么?咱这儿货全,价钱公道。”

    黎渊没有废话,他摊开一直紧握的手掌,那半块沾着泥污和血渍的碎玉露了出来。“换。”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几乎难以辨认。

    货郎的眼睛立刻眯了起来,闪过一丝精光。他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黎渊手中的碎玉,又抬头看了看黎渊破烂却依稀能辨出曾经质地不错的道袍,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和算计。这种落魄的、带着点好东西想换钱的,他见得多了。

    “啧,”货郎咂了咂嘴,摇摇头,“成色一般,还碎了,不值什么钱。”他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伸了过来,想拿过去细看。

    黎渊却收回了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那平静之下,是一种经历过生死和背叛后的冰冷。“换一身你能拿出的、最破旧的麻布衣服,再要五个硬饼,一囊清水。”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货郎愣了一下,重新打量黎渊。眼前这人虽然狼狈不堪,气息奄奄,但那双眼睛……太过平静,平静得让他这个常年混迹市井、惯会察言观色的人,心里有些发毛。这不像是个普通的落魄乞丐。

    他犹豫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在权衡。最终,贪婪还是占了上风。这碎玉虽然残破,但玉质尚可,打磨一下,或者镶个边,总能卖出价钱,远比几件破衣服和硬饼值钱。

    “成!”货郎一拍大腿,放下货担,从最底层翻腾起来。不多时,他拿出一套灰褐色、打着好几个补丁、散发着淡淡霉味和汗味的麻布衣裤,又用油纸包了五个黑乎乎、看起来能砸死狗的杂粮硬饼,最后解下自己腰间的一个旧皮囊,里面还有大半囊清水。

    “给,客官您验验。”货郎将东西递过来,眼睛却一直盯着黎渊手里的碎玉。

    黎渊接过衣服,入手粗糙厚重,补丁处的针脚歪歪扭扭。硬饼入手沉甸甸,冰冷坚硬。皮囊里的水晃动,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点了点头,将碎玉递了过去。

    交易完成。货郎喜滋滋地将碎玉揣进怀里,仿佛怕黎渊反悔,挑起担子,摇着拨浪鼓,快步走开了。

    黎渊抱着换来的东西,重新挪回那个相对僻静的墙角。他必须尽快换掉身上这身要命的道袍。这个过程同样痛苦而艰难。每一个抬臂、弯腰的动作,都让他疼得冷汗直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当他终于将那身散发着异味、但足够普通的麻布衣裤套在身上时,几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他将换下的破烂道袍团成一团,塞进了墙角一个老鼠洞里,用碎砖掩好。

    现在,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生了重病的贫民。

    接下来,是食物和水。

    黎渊背靠着墙壁滑坐下来,颤抖着手打开油纸包,拿起一块硬饼。饼子又干又硬,表面粗糙,凑近能闻到一股淡淡的、不太新鲜的粮食味道。他用力咬下一小口,在嘴里用唾液慢慢湿润,然后极其艰难地吞咽下去。粗糙的饼渣划过干涩疼痛的喉咙,带来一阵不适,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却真实存在的能量感。

    他吃得很慢,很小心,一边吃,一边小口啜饮皮囊里的清水。凉水入喉,缓解了火烧火燎的干渴,也让他的精神稍微振作了一点点。一个硬饼吃完,他停了下来。虚弱的肠胃不能承受太多,他现在需要的是消化和吸收。

    体力恢复了一点点,至少,头晕眼花的症状减轻了些。

    黎渊将剩下的硬饼仔细包好,塞进怀里,皮囊也挂在腰间。他扶着墙壁,再次站了起来。目标——茶摊。

    在南城,消息最灵通的地方,除了酒楼赌坊,就是这些散布在街边巷尾、价格低廉的茶摊。三教九流,贩夫走卒,都喜欢在这里歇脚,闲聊,吹牛,传播着京城里真真假假的各路消息。

    黎渊沿着街道,慢慢挪动着。他专挑人流量大、茶摊集中的地方走。终于,在一条相对宽阔、铺着青石板的街道旁,他看到了一个支着破旧布棚、摆着几张矮桌和条凳的茶摊。棚子下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些穿着短打、面容黝黑的力工、小贩,也有几个看起来像是落魄书生模样的人。空气里飘着劣质茶叶煮沸后的苦涩香气,混合着汗味、脚臭和旁边煎饼摊传来的油腻味道。

    黎渊低着头,挪到茶摊最角落、靠近棚柱的一张空条凳上坐下。这个位置既能听到大部分茶客的议论,又不太引人注目。他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波澜,茶摊老板——一个系着油腻围裙、满脸倦容的中年汉子,只是瞥了他一眼,便继续用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桌子。

    “一碗最便宜的茶沫。”黎渊从怀里摸出两个铜板——这是他用碎玉换衣服和饼时,货郎找零的,放在桌上,声音依旧沙哑。

    老板走过来,收了铜板,不多时,端来一个粗陶大碗,里面是浑浊的、漂着几点茶梗的褐色液体,热气微弱。黎渊端起碗,凑到嘴边,借着碗的遮挡,目光低垂,耳朵却如同最精密的法器,捕捉着棚子下的每一句交谈。

    起初都是一些琐碎的抱怨——米价又涨了,东家的工钱克扣得厉害,谁家婆娘跟人跑了……直到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看起来像个落魄账房先生的中年人,抿了一口茶,压低声音对同桌的伙伴道:“听说了吗?前几日朝堂上,出了祥瑞!”

    同桌是个满脸麻子的货郎,闻言眼睛一亮:“祥瑞?啥祥瑞?快说说!”

    “天马!”账房先生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传播秘闻的兴奋,“九千岁亲自献上的,说是通体雪白,背生双翼,踏云而来,落在皇宫前的广场上,对着陛下嘶鸣了三声!满朝文武都看见了,说是千年不遇的吉兆,预示着咱大虞国运昌隆,陛下圣明!”

    “嚯!天马?真有这等神物?”货郎咂舌,“那陛下岂不是龙颜大悦?”

    “那还用说!”账房先生捋了捋稀疏的胡子,“陛下当场就下了旨意,要大赦天下,减免赋税,还要在城西修建‘天马祠’,供奉祥瑞呢!九千岁献瑞有功,听说赏赐丰厚得很!”

    旁边几桌的茶客也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附和。

    “天降祥瑞,这是好事啊!”

    “九千岁忠心可嘉,不愧是陛下的股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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