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十年生死两茫茫 (第2/3页)
明白。
“本来想酷一点的,谁知一见你就弄得这般狼狈!一点都不炫酷了!”雷落竟害羞道。
“傻子,你什么样子我不知道吗?跟我耍什么酷?”梵音轻声道,跟着用手捏住雷落耳朵,轻轻一扽,和小时候一样,只是不舍得用力了。
梵音抬头看着他,前前后后又瞧了个遍,伸手在他脸上好生胡噜,替他擦去泪痕,捋顺头发,又帮他拂去军装上的褶皱,一遍一遍好不细致。
“都当副将了,可不能邋遢,让人笑话。”梵音说着,泪水又淌了下来。雷落拥她入怀,深情道:“我拼尽一生之力,只为回到你身边。小音,生日快乐。”原来是他的主意,换了列国豪宴的日子。
“雷落,我等你一生,寻你一生,只愿你平安无恙,与我重逢。”梵音情重落泪。少时,梵音道“:我们上去吧,别在这里久站。”
“好,带你去见见救我一命的老爹。”雷落道。两人挺直了脊梁,迎着晚风,十分美好。十年前,也是傍晚,他二人在游人村的小道上道别,再见却是死别。十年后,夕阳余晖,他回来了。音雷两人一齐并肩往大殿上走去,十指相扣的两手没有分开。
等踏上那高高的殿前石阶,两人已换了气度,一身凛然。十年风霜,热血儿女,戎装在身,唯有那竹马之情浓烈绵长,永不消退。
雷落与梵音来到北冥和太叔公面前,不等梵音开口,只听一声虎音:“西番军政部,雷落!”已然向北冥伸出手去,只是那原本该施礼节的右手仍然握着梵音没有松开。
北冥眸光重放,气场全开,令人窒息般的压迫感登时嚣张而来。“东菱军政部,北唐北冥!”眼见这二人握手相见,周围的人已落下冷汗,气喘连连。太叔公轻声一笑,不理会这两个后生。梵音略惊,本想先与太叔公礼见,却不料被北冥和雷落两人生生卡断了。事发突然,梵音想定是她与雷落此番重逢,雷落心情激荡,豪放不已,难以抑制,而北冥乍见雷落,年龄相仿,热血方刚,棋逢对手,也生了一较高下的心念,两人这才如此。梵音见状略有尴尬,便要捏一捏雷落手掌,眉眼间也欲给北冥递个信息,让两人收敛。谁承想,她还没动作,二人又有了举动。
“我是第五梵音的男人,初次见面,少见勿怪!”雷落字字落锤道。北冥凌眉一蹙,厉上心头。梵音在一旁傻傻看着雷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方才激动过度,耳朵一时又不灵光了。她大约觉得自己听见雷落说他是她的男人,可她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大约是自己听错了?“男人?什么男人?”梵音脑筋一时不清。梵音迷糊,可在场人却听得真切,一个个讶异地往这边看来,其实自雷落出现起,众人的目光就没离开他二人。人群中,魏灵超的眼睛已放出无数暗箭。
“哼!”只听北冥冷笑一声,俊容冷魅,薄唇似刃,梵音一怔,再看向他,只见他道:“确实不像个娘们儿!”此话一出,众人皆愕!梵音彻底呆在当下,不知这二人什么情况。两人话落,双手齐用力,雷霆之力,凌厉之锋,在两人之间传递,二人均笑了起来。
一旁太叔公看着两个后生的较量不以为意,目光反而落到梵音身上。只听他道:“你就是第五梵音?”梵音恭敬道:“太叔主将,在下正是……”“也不怎样嘛。”谁料梵音话未说完就被太叔公打断了,他言语漠然,视若无睹。梵音心下一怔,面色如常,恭听太叔公发话。此时的北冥与雷落齐齐撒手。听太叔公如此说来,北冥顿时心有不满。雷落想开口,却又被太叔公抢了先,明白地制止住了他。
“我儿这条命,就是为你没的?”太叔公审视着第五梵音,“两条臂膀也是因你断的!”
“老爹!”雷落出声道。
“老子说话,哪有儿子插嘴的时候!”太叔公道,话虽难听却看不出是对雷落的苛责,像是父子俩家常罢了。
“您请讲。”梵音沉稳道,并不受二人影响。
“以我儿的本事,千军万马只等闲,脱困又有何难,若不是为了你,他何至于此,你说是也不是?”
“正是。”梵音道。
“你又是怎么报答我儿的?老夫若没猜错,也不过是哭天抹泪罢了,寻常无知女辈。后也正是因为你,我儿这双手臂险些长不回来!为了仨猫俩崽,便与人大打出手,坏我大事!无知女流之辈,在这东菱找了个栖身之所,安了个头衔,别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莫要说我没提醒你,小北唐,若不是看着你父亲的面子,当年她坏我大事,我就饶不了她!还轮到她今天在这里唧唧歪歪?”太叔公喝道,众目睽睽之下全然不顾梵音脸面。殿上殿下一时鸦雀无声。姬仲更不知发生何事,只有他一旁的姬菱霄看得痛快。
“唧唧歪歪!没错,就是唧唧歪歪!那个就会扮可怜让我冥哥哥七荤八素的矫情女人,装得一副孤傲样子!呸!看得都让我恶心!没想到这老头子一眼便看穿了她,真是痛快!”姬菱霄暗爽道。
“您教训得是,第五受教。”梵音恭恭敬敬道。北冥与雷落在她身旁,想出言相助,梵音自己却先开了口。
“受教?哼!”太叔公嗤之以鼻道,“没指望你明白。老夫今天就是告诉你,我儿对你的恩,你得记!报,就免了!以后别再有瓜葛!”太叔公说完,看着眼前的第五梵音,只见她面不改色,无动于衷,似不受他言语影响一般。太叔公顿时大感不快:“听闻你这女流滴酒不沾,可笑!军营之内,本就是男人天下,一个弱质女流滥竽充数不说,竟还摆出一副闲人勿近的清高模样,沽名钓誉,作也不作!今日,老夫带了六坛熊骨百烈酒,本想让你用此酒敬我儿三碗,我儿受得,前尘旧事,一笔勾销,从此断了念想。现如今,泼了祭天吧!”
太叔公此番举动,正是因为看见梵音这般平常样子,心中顿生不满。雷落为她丢了性命,她只当寻常,活得逍遥,太叔公怎能罢休!他不向眼前这个女人讨要些什么,就让她如此心安理得地平安度日,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所谓熊骨百烈酒是用野莹熊的熊血、熊胆、熊心与铩骨百烈酒混酿而成,酒坛用野莹熊的熊骨剜磨打造铸器,千金难得,封存百年,烈性冲天,滴酒封喉。熊骨百烈碗与熊骨百烈酒本是同源,但熊骨百烈酒煞气滔天,血如泉涌,饮一杯直教人如临腥风血雨。如此一来,这酒在世上便是难存难得难饮至极。
“祁门!”只听太叔公豪声喝道。
霎时间,一雷利身影单臂叠落六坛重酒立于太叔公面前,朗声道“:主将!”
“好快!”赤鲁暗赞。
只见那人年纪轻轻,二十余岁,眉眼清利,风姿飒爽,身着暗紫色军装,后背腰间有一面银色暴瀑奔腾而上,势如破竹,似要冲破那一身军装般激流勇进,更好像是美女银发,挥洒云天。西番军政部的军装恢弘不减,更添华美张狂。此人正是雷落的副官,身兼西番军政部二分部部长的祁门。
“把酒泼了,只当为列国豪宴祭天了!”太叔公道。此言一出,众人瞠目结舌,姬仲更是半晌语塞。
“慢!”忽听梵音大喝一声,震得祁门手臂一晃,登时警醒三分。太叔公却不多看她一眼。“太叔主将,今日我能与雷落重逢全拜您所赐!雷落唤您一声老爹,我已知道您对他恩重如山。雷落自小与我一同长大,赤胆雄心,光明磊落,慧不可当,他既视您为父,我必敬之。我二人分离多年,漂泊他乡,侥幸逃脱,得人庇佑,实应感激涕零。但,正因这年少变故,我自心生多疑。您有恩于他,我却也要想上一想。断臂再生,乃逆天而行,成则成矣,败则身亡。若有半分差池、急功近利或谁心怀叵测,我二人便生死两头,永不相见!可今日我见他身强体壮、形如猛虎,且见我如初、不曾改变,我便知您对他诚心。我亦再无二话。您对雷落的再造之恩,我第五梵音铭感五内,不胜感激!今日我厚颜借您熊酒,敬您一杯,还望得您允准!”话音刚落,梵音单臂一挥,隔空取物,一坛熊骨烈酒便稳稳攥在她掌心。祁门一怔,如此距离,他竟不知酒坛如何被她取走的。只听梵音大声道“:第五梵音先干为敬!”
梵音扬臂一倾,重坛烈酒举过头顶,倾坛而下。只见那坛身已被浸成血骨颜色,酒水赤红如血,瓢泼如注。梵音豪饮而尽,扬手一挥,只听空中一声脆响,空酒坛崩碎在半空之上。跟着,梵音反手再取,又一坛熊酒托于手中。
“梵——”雷落大骇,欲出声制止。只听梵音厉声道:“雷落!”单臂一挡,阻了雷落动作,跟着又是一坛下肚。太叔公的眼睛渐渐正视梵音。其实梵音刚才一番话语,旁人听得迷糊,太叔公却渐渐明白其中深意。此时众人已然咂舌,倒不是因为看梵音第一次这般豪饮,而是因为这熊骨百烈酒太烈,方圆一里之人单是闻到这酒气便已头昏脑涨,头痛欲裂!
接着,又是一坛,第三坛!只见梵音纤颈欲涨,青筋膨出,秀眼血红。北冥怒从心中来,欲抢下酒坛,霍然间,清风骤凝,焰霞失色,寒厉暴起!东菱国正厅大殿之上一瞬间冰霜肆虐,大地满银,晶霜顺着大殿攀壁而上,冰锥入天,陡上云霄!梵音三坛酒尽,灵力绽放!当空再传来一声爆响,酒坛破。只听梵音对着太叔公豪声道:“为了雷落,莫说三只熊崽,就算杀尽三千,我第五梵音也在所不惜!”梵音野性爆出,张开右臂,挥手成拳,骨脆一声,满殿寒芒尽收体内。众人皆呵出一口寒气,只见一尊华美冰雕孑然一身玉立在大殿之上,梵音已然野鬼幻形。
她醉眼张开,酒意漫存,却神形放浪,傲骨不羁,只听她再邪冷道:“但,要有人借此伤了雷落性命,我定加倍奉还!”
梵音那刺耳言语声声钻进戚瞳耳中,他却只当不知,身旁涂鸢戾气渐出。梵音这一言亦是点醒了太叔公。先前那一段话,梵音先是拜谢太叔公,又坦诚告知她并不全然相信太叔公。梵音与雷落生逢大劫,侥幸逃脱,得知因果后已然知道人心叵测,鬼魅横行。雷落天生雷师,灵力极盛,虽有人施救,但难保不是另有所图,梵音自当留个心眼,从旁审视。可她见雷落全身而归,初心不变,便信了几分。再探雷落双臂无碍,灵力日益渐盛,且对太叔公颇为亲近,便又放心不少。
最后,太叔公隐晦质问第五梵音当年破坏九霄人捕捉棕熊幼崽之事,延误他为雷落续生双臂,斥责她妇人之仁,难当大任。殊不知,当年之事梵音早就向崖青山打听过,棕熊之臂大巫可用来衔接人手,然而大巫所为,伤天害理,终会毁人性命。梵音聪慧机警,太叔公又提到因为北唐穆仁他当年才没有多迁怒于她,她便断定当年九霄人抓捕棕熊正是为了太叔公给雷落续臂之事。可要按照此法,雷落早就命丧黄泉,然而现在雷落身强体健地回到自己身旁,正说明太叔公为了他着实用了心力,帮他重生。梵音已然全心全意相信太叔公对雷落的真情。因此,她最后提醒,太叔公当年受人蒙蔽险些伤了雷落性命。
梵音与太叔公虽不曾谋面,却都是对雷落情义深重之人,此番对话,你来我往,便都猜中了对方心思。太叔公看着眼前梵音已然用出浑身解数压制酒力,灵力四窜,却对自己的前番斥责无半点怨意,胸怀坦荡,对雷落之事更是谨慎细微,情深义重,心中不觉对梵音去了几分隔阂,神情渐缓,略有所思。
忽而,梵音神情陡立,身姿挺拔,在太叔公对面笔直向后退去三步,跟着一声铿锵落脚。只见第五梵音双手抱拳对太叔公道:“太叔主将救雷落大恩,我第五梵音无以为报!若来日您有差遣,我第五梵音定当鞍前马后,在所不惜!请您受我一拜!”说罢,梵音重重落下身去,对太叔公行以鞠躬大礼。“铿!”只听她野鬼幻化的冰玉身形腰间发出巨响!周围早已戛然无声。
太叔公年事已高,睿智难挡,听闻梵音说来日为自己“鞍前马后”却仍忍不住大为震撼。梵音之所以不说赴汤蹈火是因为她敬太叔德高望重,兵权在握,此等人物怎会用到她这不足挂齿的小小女流帮忙,便不惜降低身价,在众目睽睽之下许诺为太叔公鞍前马后。这等情义不是为了雷落又是为了谁?
只见太叔公振臂一展,豪言道“:好!”跟着三坛烈酒直落,太叔公一饮而尽!
此时鞠躬在前的梵音默默垂下两行清泪,变成冰晶落在地上。雷落亦是留下灼泪,守望着梵音。
“老五家当真有后啊!起来吧!”太叔公道。其实太叔公早就知道第五一族沾酒必倒,却仍为难梵音,可现下看来,当真测出了梵音的情义和胆识。说到此处,太叔公心中猛然一痛,他道第五一族早就没了才人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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