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八章 药香独冷 旧痕新伤  深山医妃:猎户夫君是战神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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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药香独冷 旧痕新伤 (第3/3页)

她的模样,更深地刻进骨血里。

    “我们……”苏清鸢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有些滑稽,却异常清晰地响起,“……怎么上去?”

    萧烬寒愣了一瞬,随即,那张布满疲惫、胡茬、血污和泪痕的冷峻脸庞上,竟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扯开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痛,有悔,有浓得化不开的庆幸,还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温柔的坚定。

    “抱紧我。”他说,声音依旧沙哑,却沉稳有力起来。

    苏清鸢下意识地,用尽全身力气,更紧地回抱住他精壮的腰身,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

    萧烬寒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电,迅速扫过上方不远处的崖壁。那里,有几处凸起的岩石和顽强生长的灌木。

    他腰部猛然发力,借着那只深陷岩缝的手为支点,双腿在崖壁上狠狠一蹬!同时,抠在岩缝里的手,带着淋漓的鲜血和决绝的狠劲,猛然抽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上方一处凸起的岩石抓去!

    “嗤——”

    又是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但这一次,他抓住了!紧接着,另一只始终紧紧抱着苏清鸢的手臂,也配合着腿部力量,再次向上发力!

    一下,又一下。

    动作惊险万分,每一次腾挪都牵动着崖壁上松动的碎石哗啦啦滚落深渊。但他稳得像山,快得像豹,每一次借力、每一次上攀,都精准得不可思议。仿佛这并非九死一生的悬崖求生,而是一次演练过千百次的攀援。

    苏清鸢闭着眼,紧紧贴着他,能听到他胸腔里那沉稳有力的心跳,能感受到他肌肉贲张时传来的、令人心安的力量。风声在耳畔呼啸,失重感偶尔袭来,但她奇异地不再害怕。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十个呼吸的时间,萧烬寒猛地一个发力,抱着她,终于翻身滚上了悬崖边缘相对平坦的一处缓坡。

    两人重重地摔在厚厚的落叶上,滚作一团。

    劫后余生。

    萧烬寒在落地的瞬间,依旧本能地将苏清鸢牢牢护在怀里,自己的背脊重重撞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哼,却哼得无比满足。

    他躺在冰冷的落叶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头顶被高大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的、灰蒙蒙的天空,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癫狂的欢欣。

    苏清鸢从他怀里挣扎着坐起身,脸上泪痕未干,发丝凌乱,衣裙也沾满了泥土和草屑,狼狈不堪。她看着躺在落叶上、笑得像个孩子似的男人,看着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纯粹的喜悦,看着他鲜血淋漓、微微颤抖的右手,心里那最后一点冰封的角落,也轰然坍塌,化作一片酸软。

    她跪坐在他身边,伸出手,想要触碰他受伤的手,却又在半空停住,指尖微微发抖。

    萧烬寒止住笑,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她。他伸出那只完好的左手,轻轻握住了她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的指尖,然后,缓缓地、坚定地,将她的手,引到自己受伤的右手边。

    “没事,”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一点皮外伤。你给的‘金疮药’,比什么都管用。”

    苏清鸢的眼泪,又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滴在他血肉模糊的手背上。她慌忙低下头,手忙脚乱地去解自己腰间随身携带的小药囊——那里面,永远备着几种她认为最紧要的伤药和毒药。

    萧烬寒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低垂的、依旧湿润的眼睫,看着她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地为他清理伤口、撒上药粉、用干净布条包扎的双手,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和紧抿的、失了血色的唇。

    阳光,不知何时,竟艰难地穿透了厚重的云层,洒下几缕稀薄却真实的光柱,恰好落在他们所在的这片缓坡上。光柱中有微尘飞舞,落在苏清鸢沾了泥土的乌发和颤抖的指尖上,也落在萧烬寒一瞬不瞬凝视着她的、深邃眼眸中。

    风停了。林间只剩下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和心跳声。

    “清鸢。”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磐石般的重量。

    苏清鸢包扎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抬头,只是几不可查地“嗯”了一声,尾音带着一丝未散的哽咽。

    “我们回家。”他说,不是询问,是陈述。

    苏清鸢沉默了片刻,将布条打了一个结实而漂亮的结。然后,她终于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他。四目相对,他在她清澈的眼底,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了那片冰层碎裂后,重新显露出的、他熟悉的柔软与坚韧,尽管那柔软深处,还带着未愈的裂痕。

    “……好。”她听到自己这样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我们回家。”

    萧烬寒眼中的光芒,倏然大亮,胜过此刻穿透云层的所有天光。他忍着右手的剧痛,用左手撑地,缓缓坐起身,然后,朝着她,伸出了那只完好的、却也同样沾满尘灰血污的手。

    苏清鸢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宽大而温暖的手掌,迟疑了短短一瞬,随即,缓缓地、坚定地,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掌心相贴的瞬间,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暖意,顺着指尖,一直蔓延到冰冷的心底最深处。

    萧烬寒收紧手掌,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然后,借力站起身,也将她轻轻拉了起来。

    两人并肩站在稀薄的阳光里,身上都沾满了泥土、草屑和血迹,狼狈不堪,却又有一种奇异的、历经劫波后的和谐。

    他看了看不远处滚落的药篓和柴刀,又看了看她,低声道:“能走吗?”

    “能。”苏清鸢点头,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你的手……”

    “不碍事。”萧烬寒打断她,语气轻松,仿佛那只血肉模糊的手不是自己的一般,“先回家。念安该等急了。”

    提到念安,苏清鸢心中一软,点了点头。

    萧烬寒弯腰,用左手捡起柴刀,又将药篓背在肩上——尽管动作因右手受伤而略显笨拙。苏清鸢想帮忙,却被他用眼神轻轻制止。

    “走吧。”他说,很自然地,再次用左手牵起她的手,握得紧紧的,仿佛生怕一松开,她就会再次消失。

    苏清鸢没有再挣脱,任由他牵着,跟在他身侧,一步步,朝着下山的路走去。

    阳光渐渐变得明亮了些,驱散了山林间的一部分阴霾。鸟鸣声重新响起,清脆悦耳。

    悬崖边上,那株侥幸未被采下的“七叶一枝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而那段险些吞噬生命的深渊,已被他们远远抛在了身后。

    回家的路,还很漫长。心中的裂痕,也非一日可愈。

    但至少,他们重新牵起了彼此的手。

    至少,他回来了。

    至少,他们还有一个共同要回去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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